荧抱着十七份表格上了商务司二楼。
窗口后面坐的不是昨天那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换了个头发花白的老吏。荧把表格递进去。老吏接过来，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眼皮都没怎么抬。
"技术来源方授权书呢？"
荧愣了愣："什么授权书？"
"归云匣属于仙人改良技术产品。"老吏还在翻表格，翻得很慢。"按规定，涉及仙人技术的商品需要技术来源方的书面授权。没有的话盖不了章。"
"昨天那位同事没说要这个。"
"那是他的疏忽。"
派蒙从荧肩膀后面窜出来："留云真君又不在璃月～～～上哪儿找她签授权书？！"
老吏终于抬头看了她们一眼："那是你们的事。没有授权书，我这边走不了流程。"
荧下楼。削月筑阳坐在一楼大厅的长椅上写条例分析报告，竹杖靠在椅子腿边。
"真君，他们要留云真君的技术授权书。留云真君不在。"
"吾知道。"削月筑阳头都没抬，笔没停。"留云借风真君赴稻妻前已委托吾全权处理归云匣相关事务。吾可以代签授权书。"
他从旁边的纸堆里抽出一张空白纸，提笔写了几行字，落款盖了仙人印鉴。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拿去。"
荧拿着授权书回到二楼。老吏接过来看了看内容，看了看印鉴，沉默了一会儿，盖了章。
第一个章。
荧出了商务司往城区北侧走。税务司在那边。十七份表格夹在胳膊底下，走快了纸会散，走慢了又怕排队排到天黑。
走了一刻钟。排了半个时辰。前面一个卖干果的大婶因为一个数字多了个零被打回去重填，走时把笔往柜台上一摔。
轮到荧。窗口的官员翻到了第八页。
"“归云匣可能的军事用途”。你填的“装石头砸人”。"
"对。"
"不行。攻击性描述。改成“日常防卫用途”。"
派蒙："这有什么区别～～～"
荧划掉，改了。
官员又翻两页："“与愚人众是否存在商业往来”。你填的“没有。也不打算有。”后半句不规范，删掉。"
荧把"也不打算有"划掉。
又翻一页："“建议贵司先找到一座火山”。"
荧闭了闭眼睛，全部划掉重写。
改完之后官员看了一遍，点头，盖了章。
第二个章。还剩三个。
荧还没走出税务司的门，后面有人追上来叫她。
"等一下！我刚核对了一下商务司的盖章记录，你这个商务司的章缺副司长补签。上个月新加的流程，特殊容器类必须副司长签字才生效。你得回商务司找副司长补一下。"
荧看了看手里的表格。跑了一圈，改了一堆东西，腿都走酸了，结果第一个章还差一道手续。
她站在税务司门口吹了一会儿风。
"走吧。"她对派蒙说。
"去哪？"
"回商务司。"
派蒙蔫了。
荧和派蒙往回走。来的时候走了一刻钟，回去还是一刻钟。派蒙一路上没说话，飘在荧肩膀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