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怀宁低低笑了一声,眸底带着几分玩味的通透:“看来那个叫殷洛叶的天界之人,倒确实有些本事,竟能将多年前的隐秘旧地都牵扯出来。”
白衍瞬间听懂他话中深意,轻声接话:“此处,从前应当是专门关押驯化凶兽的秘境之地。”
“好眼力。”黎怀宁抬步,径直朝着弧形场地的正中央走去,语气淡淡,“不过这里绝非普通囚兽场地。若是后山那条凶蛇当真源自此地,一切疑点便都说得通了。”
白衍紧随其后,眸光微动,出声追问:“此地昔日是专门关押被种下噬魂夺灵术凶兽的禁地?”
“自然不是。”黎怀宁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若真在此囚禁施咒凶兽,无异于自埋祸根、引火烧身。此地从前,是用来羁押那些性情暴戾、修为滔天、极难制衡的上古凶兽的,只是这都是数年前的旧事了。”
话音落罢,他屈膝蹲身,抬手拂去地面厚厚的积尘。
斑驳尘土簌簌落下,地面渐渐露出深浅交错的古老纹路,只是残缺斑驳、模糊不清,难以辨识全貌。
黎怀宁抬眸看向身侧的白衍,语气带着几分求助之意:“看来,还需要你帮个忙。”
白衍虽未全然摸清门道,却立刻心领神会。他掌心悄然汇聚澄澈灵力,轻轻朝前一送,一道圆润饱满的光波贴着地面扩散开来,涟漪所及之处,厚重尘土尽数被震起、四散纷飞。
地面暗藏的古老纹路彻底显露真身,脉络清晰规整,如荷叶肌理般层层铺展,以正中央的圆点为核心,丝丝缕缕向四周蔓延辐射,规整又玄妙。
黎怀宁起身拍去掌心尘土,望着满地残缺纹路,低声呢喃:“就是不知这尘封多年的幻术阵法,如今还能否启用。”
苏夜盯着地面纹路,越看越觉得熟悉,迟疑着开口:“殿下,这纹路看着……有些像您的术法?”
“并非我的手法。”黎怀宁轻轻打断,眸底带着几分清醒的认知,“我那点微末幻术,在这座上古大阵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不值一提。”
他目光顺着纹路蔓延的轨迹缓缓扫视,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凝重几分:“你看这些脉络,多处断裂错位,早已无法顺畅衔接流转。”
稍作审视,他已然笃定结论,轻声判定:“八成是彻底废了,早已失去原本效用。”
转头对上两人探究的目光,黎怀宁缓缓解释:“这是一座专门囚锁凶兽的幻术大阵。你们看这些纵横纹路,一线控一兽,条理分明。脚下这处圆形阵眼,便是整座大阵的中枢关键。若是阵法完好,此地便是一道隔绝内外的秘境大门,可如今阵纹四分五裂、残缺不全,早已形同虚设。”
“想要启用,必须先将所有阵纹尽数修复。”
话音落下,他忍不住轻咳一声,避开两人视线,率先推脱:“别这么看着我,我如今这般状态,根本不可能修复。”
苏夜满脸困惑,挠了挠后脑勺,焦急发问:“殿下您最精通幻术,连您都修不好,那该怎么办?难道查到这里,就就此作罢吗?”
黎怀宁眸底也掠过一丝难色,一时沉吟不语。
一旁的白衍眸光沉静,适时开口发问:“此阵只要通晓幻术,便可修复?”
黎怀宁抬眸看他,认真解答其中关键:“修复纹路不算难事,真正棘手的是催动运转。这座大阵需要极其磅礴精纯的灵力支撑才能启动,不仅要精通幻术阵法,更要有极强修为兜底,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白衍垂眸凝视地面错落的阵纹,沉思片刻,淡淡出声:“先回去。”
黎怀宁闻言心底微怔,暗自腹诽。方才还以为他接连发问,是有破阵的把握,没想到到头来也是束手无策,空有好奇,终究也是个半吊子。
他并未将心底所想表露半分,只顺势点头:“也好,先折返,再另寻法子。”
“这就回去了?”
苏夜依旧盯着地面阵纹,脑海中还在回想往日黎怀宁操控幻术的模样,心底隐隐存着几分期待,甚至暗自琢磨自己能否学着操控阵法。谁知两人这般干脆,直接决意返程,他心底满是不甘与遗憾。
黎怀宁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无奈出声点破:“别多想了。就你这点微薄灵力,阵法尚未启动,你便会被彻底耗干,根本撑不住。走了。”
苏夜心底纵然满是不甘与遗憾,可听黎怀宁说得笃定,也知晓此言不虚,再无辩驳的余地,只能怏怏收回目光,跟在两人身后,顺着来路折返。
返程途中,苏夜按捺不住心底疑惑,快步追上黎怀宁低声问道:“殿下,我们在后山查到的这些线索,要不要如实禀报给长老们?”彼时黎怀宁正暗自留意着身侧白衍的一举一动,心神微散,被他骤然唤回思绪。他垂眸稍作沉吟,眼底掠过一抹深谙算计:“自然要报。若是缄口不言,藏在暗处的黄雀,又怎会心甘情愿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