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送魂灯。"
"第三环节,全体诵念《往生咒·毕业特别版》,由往生堂堂主亲笔撰写。"
派蒙把信纸卷起来了。
荧给胡桃回了信,就一句话:"堂主,这是毕业典礼,不是追悼会!活人的!麻烦务必让钟离先生确认后再邮寄。"
一周后,第二封来了。
胡桃把默哀删了,改成撒花。这倒对了,且保留了灯笼但不点火,改成"许愿后由风自然带走"。往生咒改名叫了《前路祝福词》。荧读了第一句,"愿诸位同学在未来的道路上平安顺遂,生死有常"。
"生死有常"。
看来最近胡桃找不到钟离人影,荧没有再浪费时间进行回信了。她在桌上铺开一张纸,自己从头写了一份流程。给胡桃只留了一件事:提供往生堂定制证书封面!撒花和布置她自己来!
派蒙在旁边看了看那份流程:"荧你给胡桃的活只剩一件了。"
"再多她就往里塞白蜡烛了。"
"可是她是典礼策划啊……"
"她是殡葬典礼策划。这两个字之间隔了一整条产业链。"
接下来两天荧跑断了腿。
刚把杂物屋的灰尘扫干净,阿扎德的纸条就从门缝里塞了进来,是他导师追加的补充要求。
证书颁发顺序按通用语姓名首字母排。座位按学术资历排。花束不能全白,"避免丧葬联想"。茶点不能有坚果,有人过敏。致辞不能超过五分钟。最后一行用红笔标了:鼓掌次数最好是奇数。
荧拿着纸条从头看到尾,在空白处写了个数字:九分。
满分十分。钟离十一分。
那边卡措辞卡数字,这边卡座位卡花色。全世界的甲方果然是同一个物种。
她和派蒙又花了一下午清东西,搬出去七箱旧杂志、一把断腿椅子、三只空酒瓶,还有一个底漏了的铁锅。
"荧这个锅还能用吗?"
"底漏了。"
"修一修呢?"
"修一个的钱够买两个新的。扔了。"
派蒙蹲在地上,盯着那个黑黢黢的锅看了好久,像是在跟它举行告别仪式。
清空之后站着能塞十五个人,坐着只能塞十二个。
荧在心里盘了盘,生论派能凑齐六个按时答辩的就不错了,绝对来不了十个。省了一笔场地费,血赚。
剩下的椅子得去隔壁茶馆借。
她叉着腰站在茶馆门口喊:"老板!借几把椅子!"
老板擦着杯子头也不抬:"借几把?"
"十把!"
"我一共就十二把,借你十把我客人坐地上?"
"那八把!"
老板终于抬头,斜着眼看她:"你当初拍胸脯说你家客人都会来我这喝茶,怎么现在反过来抢我椅子了?"
"这不是要给生论派的办毕业典礼嘛~~椅子有点不够,回头我就在他们茶水单上注明您是本场典礼的饮料独家供应商!"
最后老板还是松了口。荧扛着八把椅子回来,又从客栈客房搬了四把,凑齐十二把。
派蒙自告奋勇搬了一把,搬到一半胳膊就酸了,最后一段路拖着走,椅子腿在石板地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印子。
茶馆老板靠在门口看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