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予翎走过来。他的脚步声很轻,但萧沧云听见了,便收了话题。
“方才听闻,这镇上的人全跑了。”萧沧云说完,表情凝重了几分,“裴乐忧和谭雀也在。”
裴乐忧虽是世家子弟,熟识的人不少,不过谭雀,就不好说了。
“谭雀也在。”沈寒序喃喃道。
萧予翎转向沈寒序:“沈二公子知道谭雀?”
沈寒序“嗯”了一声。萧沧云看他一眼,便知——谭雀是听松书院的学徒。
“进镇看看。”
“我便不去了,免得徒增麻烦。”萧予翎说完,转身朝马车走去。他步履平稳,一手牵着萧汐颜,萧孜疫跟在另一侧,两个孩子都乖乖地没有多问。
沈寒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萧沧云就冷不防一把短匕首扔进他手里。匕首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冷意,柄上还残留着掌心的温度。
“你不行。”萧沧云打趣道。
“还不如还我毒针。”
“自己看。”萧沧云道,“给你毒针,好使是好使,想不开怎么办。”
沈寒序没有接话。他低下头,抽出匕首的刃,细细端详。刃口打磨得很光滑,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微光。匕首柄的末端,刻着一个小小的字——
“寒”。
他沉默了一瞬,指腹轻轻抚过那道刻痕,像是在确认什么。
“感念,珍重。”
萧沧云没有答话。他叫来马息和老车夫,低声吩咐着进京的路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风听了去,只有那几个字断断续续地落进沈寒序耳中。
开始动身时,萧沧云忽然伸手,捏过沈寒序的手。
“安。”
这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他的手却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开,这人就会消失不见。
沈寒序没有挣开,也没有回应。他只是垂着眼,看着那只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看着那粗糙的指节和掌心的厚茧,看了片刻。然后,他轻轻抽回手,转身往镇子的方向走去。
萧沧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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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另一头,镇上。
谭雀飞身跃过房梁,站定在一个高檐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裴乐忧。夕阳最后的余晖在他身后铺开,将他的剪影镀上一层金边,像是庙里供奉的一尊散漫的罗汉。
“你可少闹腾,这镇子,由不得你。”
“由得由不得由我定,何来让你插嘴。”裴乐忧站起身盯着谭雀,他身后的侍从将兵围成一个圈,层层叠叠,封住了谭雀所有的去路。
“裴兄,你说何必呢?遇我,也近半年了。”谭雀手里提着剑,仿着月末子的动作试了一遍。他的剑招很轻,像是在演练什么花架子,可每一剑划出的弧度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刁钻,“多年惜惜交情,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裴乐忧不多废话,下了指令,提起剑飞上墙头,截住谭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