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时，正撞上杜老师投来的目光，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课铃响后，杜老师做了跟前两位老师同样的动作。
“耽误大家几分钟，说下寒假作业。十张卷子，两天一张，不多。”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依然挡不住大家用哀嚎表达心情。
杜老师虽然铁石心肠，但还是忍不住解释了一句：“这已经是学校规定的最低作业量了，我自己班要做二十张。”
可惜，没人在听……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终于轮到了老刘。
他照旧背着手，咯吱窝里夹着一摞卷子，手里还拎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
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孙家宁身上。
孙家宁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等下文，她对自己的语文成绩还是很有信心的。
老头儿把保温杯往桌子上一跺，慢悠悠地开口：“考成什么样……不用我多说，你们心里也都有数吧。”
台下众人懒洋洋地回应着。
老头儿也没让课代表发，自个儿就开始念成绩。
“孙家宁。”
终于轮到自己了，孙家宁赶紧起身去拿卷子。
只是还没等她伸手，卷子就被老刘举高，面向全班。
“来，给你们都瞧瞧！”老头儿一脸得意。
“孙家宁，语文116，年级第一！”
教室里再一次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打在孙家宁身上。
老刘还不过瘾，把孙家宁拽上讲台，让她双手扯着卷子，面向大家再展示一番。
孙家宁有些羞耻，也有些不适应地站在讲台上，心里却又隐隐泛着骄傲，迎着台下的目光。
老刘得意极了，对孙家宁说，“你这成绩，比文科第一还高一分。”这可是高一10班开天辟地头一遭。
他昨天憋了一宿，今儿一早就逮谁跟谁显摆，文科班的吴老师脸儿都气黑了。
“牛皮啊！宁姐！”这次都不用老刘提醒，张亮就带头吹起口哨，夸张地鼓起掌来。
一上午连拿两个高分，孙家宁整个人都是晕的。
这感觉很像小时候过年，她偷偷尝了一口父亲杯里的白酒，辛辣又目眩。
她知道自己这次语文发挥得很好，但却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拿年级第一。
老刘这会儿看孙家宁的眼神儿，温柔得都能拧出水来，“我上午跟主任聊过了，他让我跟你说……”
孙家宁头皮一麻，等着下文。
教室里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吃瓜。
老刘放慢语速，一字一句，“主任说了，孙家宁同学这次考试，成绩优异，进步显著。学校决定，撤销对她的留校察看处分，恢复正常学籍。”
老刘宣布完这个决定后，欣慰地望着孙家宁。
这孩子给了他巨大的惊喜，当初，她和主任打赌的时候，他在场。
说实话，他当时根本没当回事儿，觉得那就是话赶话，总得有个台阶。只要还在学校，日子久了，主任也就把这事儿放了。
他甚至过后还劝过主任，说孙家宁最近学习挺努力的，就算考不到约定的目标，也别开除她了。
可是谁能想到，只是一个月，甚至还不到一个月，这比登天还难的事情，居然就让这丫头做成了。
老刘很是感慨，自己真是差一点儿就错失了一枚璞玉。
孙家宁回望着老刘，眼睛有点儿酸，老刘的话再清楚不过，这一次的赌注，她赢了。
老刘也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唏嘘，“这次老师是真心为你高兴，以后踏踏实实上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