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念呆呆在沙发上坐著，他不禁面露担忧：“怎么不回房间躺著？”
苏念没有回答，只苦笑了一下。
陆北川不禁问：“是想洗头吗？我帮你洗吧？”
苏念还穿著那条拉链在后背的裙子，解不开拉链，更洗不了头。
可是，既然他想帮她，她为什么不接受呢？
於是，她点了点头。
*
卫生间里，苏念闭著眼睛躺在洗头的长椅上。
温热的水流顺著髮丝淌过耳畔，陆北川粗糙有力的手指轻轻揉按著她的髮根。
那双手握过枪、攀过岩、在训练场上磨出厚厚的茧，此刻却像对待什么易碎品似的，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她的发间。
“小姐，力度合適吗？”陆北川压低了嗓子，硬拗出一口蹩脚的海岛口音。
苏念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合適。”
“水温合適吗？”
“也合適。”
陆北川清了清嗓子，摆出托尼老师的腔调：“美女，看你这发量，平时是不是总熬夜啊？有点乾燥枯黄哦，要不要在我这里充个卡？满一千减八百。”
苏念被他逗得笑出声，“那你岂不是很亏？”
“为美女服务，亏不了。”
她笑了一会儿，隨后就恍惚起来。
上一次有人这样给她洗头，还是很小的时候，姥姥把她抱在膝盖上，用塑料瓢舀著温水一点点衝掉泡沫。
后来长大了，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搬家、一个人扛著所有的事，她都快忘了被人照顾著是什么感觉了。
当然，刘指导也照顾她，但刘指导的表现像护工。
陆北川，则是丈夫。
苏念不知道自己选择跟他继续当夫妻是对还是错。
她发现自己很贪恋这种感觉。
她实在太贪心了。
洗完头髮，他把她带出去，在客厅替她吹头髮。
吹风机伴隨著夜晚的海风一起吹来，苏念整颗心都软了。
直到他吹完头髮，她瞥见角落的吉他。
她不禁问了一句：“北川，你会弹吉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