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是一首钢琴小品,曲调优美而简单。是她七八岁时,钢琴老师教她的第一首完整的曲子。
她喜欢得不得了,后来乐谱丟了,她长大了,就再也找不到,连名字都记不清了。
可那个旋律,却刻在了她的记忆深处。
江怀瑾走过来,就看到她蹲在地上,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眼睛里闪著光,那种纯粹而不含任何杂质的喜悦,比书店里所有的阳光加起来还要明亮。
他看著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对著那页已经泛黄的乐谱,拍了一张照片。
相机快门的“咔嚓”声,把苏槿汐从惊喜中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
江怀瑾收起手机,蹲下来,直到视线与她平齐,用一种理所当然带著宠溺语气,轻声说:
“我回去弹给你听。”
任务完成得很快。
两人抱著一摞精心挑选的书,走出书店。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走到小镇的出口,江怀瑾忽然停下脚步。他把怀里的书放在路边的石凳上,从最上面抽出一本泰戈尔的诗集。
他翻开,没有看目录,像是早就知道那一页在什么地方。
他把书递到苏槿汐面前。
夕阳的余暉给书页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他的手指乾净修长,正指著其中一行英文诗。
“theworldhaskissedmysoulwithitspain,askingforitsreturninsongs。”
苏槿汐看著那行字,一个词一个词地读著。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
这一瞬间,那首《消愁》里所有她没能完全理解的沉重沧桑,和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悲凉都有了答案。
她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从容和温和,只剩下一片被夕阳染红的、无边无际的平静海洋。
她什么都明白了,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片温馨又带著一丝酸楚的气氛达到顶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