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摆设简陋,几块坑洼不平的青石墩子散落在泥地里。南云撩起道袍下摆,挑了块石墩坐下。
南素微和上官虹站在他身后,裴一则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院门口,一边竖着耳朵听一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老张搓着手,局促地站在桌边,连坐都不敢坐。他媳妇抱着那个孩子,缩在屋檐下的阴影里。
“老张,坐下说。”南云指了指对面的空石墩,语气平缓,“你家的青鬃兽是最早发病的。我问你,它发病前,也就是半个月前,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去过什么不常去的地方?”
老张半个屁股沾着石墩坐下,听到问题,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特别的事是有。”老张组织了下语言,“半个月前,镇上来了个小商队,收了些皮毛和药草要运出去。我接了这趟活,赶着家里的青鬃兽帮他们拉车。结果刚出镇子没多远,就在十里坡那边的林子边缘,遇到柏狼了。”
“柏狼?”南云眼神微动。
“对,就是柏狼。”老张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平时那群畜生都在深山里,很少出来。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窜出来几只。好在商队里有几个懂点拳脚的护卫,镇子里听到动静也赶去了人,柏狼数量不多,见势不妙就跑了。但是……”
老张叹了口气,指着院墙外隔离棚的方向,“我的青鬃兽在拉扯的时候,被其中一头柏狼咬伤了后腿。当时看着伤口不深,我就给它敷了点草药。谁知道没过几天,它就开始发狂,撞破了围栏,发了疯去。”
“那趟生意早该不去的,现在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还传染给了其他家,村子里人心惶惶,哎!!”老张直拍大腿。
“放心吧,流云宗会调查给个交代的。”南云回到,又将这条关键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被柏狼咬伤后发狂,而柏狼现在又反常地靠近镇子。
这两条线居然连上了,问题也许还真出在这柏狼身上。
“仙长,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老张越说越觉得委屈,眼圈泛红,开始大吐苦水,“我这青鬃兽,拉到大城里去,能卖五块中品灵石呢!这头还是母的,明年就能下崽。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早点把它卖了,还能给家里买些吃的,让娃念念学。”
“还说明年修整修整老房子呢,这一下全没了。”老张看着身后妻儿,无比懊悔。
屋檐下,老张媳妇听到这话,搂着孩子小声抽泣起来。孩子也噘着嘴摸着妈妈的脸,一家人愁云惨淡。
裴一站在门口回过头望着一家三口,不知想着什么。南云和南素微在思考如何稳妥解决老张家的大麻烦。
倒是上官虹站在一旁,听这凄凄惨的哭声,眉头越皱越紧。
她本就是世家出身,哪见过这个?
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最看不得这种因为几块灵石就哭天抢地的场面。
她伸手往腰间的储物袋里一掏,抓出一把灵石,直接扔在老张面前那张破木桌上。
“当啷”几声脆响,十块散发着精纯灵气的中品灵石在桌面上滚落,把老张的眼睛都看直了。
“行了,别哭了!”上官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清灵,“都是一家之主了,遇到点事就哭哭啼啼的算什么样子。这十块灵石本大小姐赏你的,拿去救急,再买头新的灵兽。”
老张看着桌上那十块中品灵石,整个人都傻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反应过来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拉着媳妇孩子就要磕头。
“多谢仙长!多谢仙子活命之恩!”老张激动得语无伦次。
“收着吧。”南云站起身,阻止了老张磕头的动作。他看了上官虹一眼,没说什么,心想这丫头。哎,性子太直。
“走吧,先找个地方落脚。”南云招呼了一声。
四人离开张家,在镇上找了家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