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的警戒太深,深到每次进入牢房都会先扫一眼束缚架的焊接处。
她需要了解这个殖民地,了解这些围绕在灶离身边的女人的心思。突破口不在灶离身上,在别人身上。
小白成了最主要的目标。
这位跟她同族的龙娘——瓦伦西亚打量过她很多次,试图在记忆库里找到这张脸。
恶龙咆哮派系虽然龙娘不算多,但也不少,五百年来她不可能记得每一张脸。
她只知道这个叫娜塔莉亚的龙娘曾经也是恶龙咆哮的成员,后来在袭击殖民地时被俘,再后来就成了灶离身边最温顺的性奴和战力。
最让她在意的是那把战锤——那件能把她的纯力量压制的武器,似乎是娜塔莉亚加入殖民地后才得到的。
这孩子在这些年的成长确实离谱,但借助外力终究不如自己。
不过瓦伦西亚也注意到,小白每次来送饭时,态度和灶离完全不同。
那个少年拿走她每一份力气;而小白带着食盒进来时,动作很轻,声音很平稳,有时候还会问一句“今天的营养液温度可以吗”。
甚至在她骂小白“走狗”“叛徒”“性奴”的时候,小白也只是眨了眨眼,从没真正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这孩子似乎对自己仍有某种尊敬。灶离不能控制她的头脑——她是真心加入殖民地的,但这份真心……似乎也代表着可乘之机。
瓦伦西亚开始调整策略。
不再对小白愤怒,不再骂她走狗。
既然在灶离面前演戏没用——或者说效果有限——那就在这个龙娘面前演。
她开始在小白面前露出疲惫的神色,迷茫的神色,声音也不像最初那样锋利了,有时候会沉默很久然后忽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会问一些看似随意的问题:殖民地有几层?
其他人住在哪一层?
孕妇生活怎么样?
每次问完她都会迅速转移话题,把问题藏在更日常的闲谈里,像是随口一提。
她在套情报。
瓦伦西亚虽然惯常用蛮力解决问题,但不代表她无脑。
活了五百多年,她见过的人类部落和龙娘派系比大部分龙娘一辈子走过的路还多,她比普通龙娘更了解“人类不可信”这件事——因为他们狡猾。
而活这么久,她自己也开始学会变通。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用脑子而不是锤子。
小白并非毫无防备。
每次来,她都把那柄人格战锤挂在腰侧,从不离身。
战锤的暗蓝色电弧在腰侧偶尔闪烁,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瓦伦西亚的目光每次扫过那把锤子,瞳孔都会不由自主地表现渴望。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反而主动移开视线,让小白看到自己正在看别的东西。
几周过去了。瓦伦西亚注意到,小白偷偷审视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代表她对自己的警戒那也少了。
直到这天。
小白照例提着食盒进来,食盒里是营养均衡的粥和一小碟腌制肉干。
她把食盒放在矮架上,然后坐在离束缚架不远处的矮凳上——这个坐姿也是最近才出现的。
最开始小白从来不在牢房里坐下,每次都站着,随时可以后退。
现在她会坐下了。
聊到一半,瓦伦西亚忽然沉默了很久。
不是那种被操晕后的涣散沉默,而是一种似乎在思考什么的、有重量的沉默。
她垂着头,银发散落在脸前,遮住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