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市公安局东安分局城关街道派出所內。
压抑的气氛让今天在所里值班的民警和协警们个个小心翼翼的,平时里审讯嫌疑人的喝斥声也变得十分轻柔,办事人员的眼神不时的瞄向所长毛道德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刘远望坐在办公椅上不断地抽著烟,紧锁的眉头和严肃的神情,无形中给了站在一旁的毛道德极大压力,额头和后背不时的渗出汗水。
毛道德做梦都没想到,就一个出警態度差的问题,居然惹出这般大麻烦,可以说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压抑的气氛被一阵手机铃声打破。
“志强,有什么事吗?”刘远望拿出手机一看,是外甥孙志强的號码。
“舅舅,我这边有件事觉得应该和您匯报一下。”电话那头的孙志强躲在所里的一个角落里,说话的声音很轻,还不时的留意周边是否会有人经过。
“今天下午,谢虎抓了一个年轻人回所里,掛在审讯室里进行殴打,就在刚才,一个来所里做笔录的年轻人发现了这情况,衝进审讯室把谢武制服,解救被殴打之人,进来救人的年轻人叫李安平,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是体制內的人,这会儿事情还在僵持著。”
“什么,你刚才说那个年轻人叫李安平,確定听清楚了?”刘远望一听到外甥提起的名字,敏感的高呼出声,“他怎么跑去锦屏派出所了?”
“我听的很清楚,舅舅您认识这人?”孙志强疑问了一句,又解释道,“听说他是来所里做飞车抢夺案的见证笔录的,当时就安排在隔壁房间做笔录,听到这边殴打痛呼声才闯了进去。”
刘远望愣了一下,马上就意识到可能李安平认为在朝阳商场前的广场发生的案件,所以才会去辖区所在的锦屏派出所录口供,也因此撞见了谢武殴打別人的事情,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呢?
“舅舅,舅舅,你还在听吗?”孙志强那头见电话里的刘远望一直不出声,又问了一次。
“志强,你现在听好了,马上去监控室把刚才谢武殴打人员的监控录像复製下来,小心一些,別让人发现。”刘远望听到孙志强在电话里的呼叫,猛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把烟一把在菸灰缸內碾灭,沉声向外甥吩咐著。
“我会马上过去,你复製完监控后,小心留意著李安平那边的情况,如果有人要行凶,你就主动上去帮忙,千万別让他被人打了。”刘远望仔细地吩咐著,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哪怕是你被打伤了,也要保证他不能受到半点伤害,志强,这或许是你的机遇到了。”
孙志强虽然不明白舅舅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明白舅舅是不会害自己的,他不说明白內情,肯定也是因为那些层次太高的內幕不需要他了解。
於是掛了电话后,孙志强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拉开办公桌的抽屉,看著里面整齐摆放著的十个u盘,不由感慨事情的奇妙。
媳妇是实验中学的老师,由於教课需要,昨天吩咐他帮忙买十个u盘,他昨夜里在所里值班没有回家,正巧这些东西今天能派上用场。
锦屏街道派出所。
李安平右手压著谢武,左手摘下他腰侧掛著的手銬钥匙,快速地將郑安平手上的手銬打开。
郑安平一得到自由,立刻瘫倒在地,捂著胸口剧烈咳嗽,每咳一声都牵扯著伤口,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你是郑安平吧,伤在重不重,能撑得住吗?”李安平轻声问道。
郑安平以为今天肯定要吃大亏了,心里想著不知道什么才能得到解救,没想到突然衝进来个年轻人,不但抓了对自己行凶的警察,还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可自己明显就不认识对方。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郑安平抬起肿胀的脸,眼中满是疑惑。
“我叫李安平,和你姐姐郑新雨是京大的同班同学,以前听你姐提起过你,还看过你的照片。”
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后,李安平又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要打你?”
听李安平准確的提起自己姐姐的学校和名字,就知道对方应该不是说谎。
郑安平眼中满是屈辱和愤怒:“我暑假和同学来南平玩,准备明天回家,中午吃完饭后就让同学带我去街上买特產。”
“我们路过这人(谢武)身旁的时候,他看到我同学长得漂亮,就伸手摸她屁股。我当场和他理论了几句,当时街上行人很多,他撂下狠话就走了。”
“但没想到,等回我买完东西返回宾馆的路上,被警车拦下,这人带著几名警察將我带到了这里,先銬了我两、三个小时,然后就……就动手打我。”
郑安平一边向李安平解释著原由,一边痛的不时咬牙皱眉,轻哼出声。
李安平听完,脸色愈发阴沉。
“郑小弟,你先忍一忍,我马上联繫人过来。”
“王八蛋,有种放开我单挑,不管你叫什么人来,你死定了,你今天肯定死……啊哟!”一旁的谢武被压著一会儿后,见李安平还不放开他,又开声威胁,但被李安平一个提腕的动作,给痛的收了声。
李安平根本懒得理会谢武,见他不出声了,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给赵大虎打了过去。
“哈哈,安平,晚饭吃了吗?”赵大虎接起电话就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书记,我现在在东安分局的锦屏派出所,今天下午我准备去朝阳商场买生活用品,碰到了一起飞车抢夺案……”李安平语气快速又简洁的向赵大虎匯报了自己这里的情况。
介绍完情况后,他又用自己老家的温城话向赵大虎介绍著郑安平的身份。
李安平知道赵大虎会讲他们那边的方言,怕自己这些话被別人听到,所以就用了方言。
电话那头的赵大虎听了李安平说的情况,脑袋一蒙,有种祸从天降的感觉,连夹在手上的烟掉地了也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