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质黄润的田黄石,色如艾草般的艾叶绿,温润凝腻的芙蓉石,淡青中泛着黄的封门青,色如鸡血的昌化石全是顶级的篆刻用石,价值不菲,跌出来像跌了一地的麻将小方块儿,又像散了一地的积木。
阿桂弯下腰想去捡,捡好了码回香樟木盒中。
可掌心一触到印章底部,那猩红如鸡血的未干印泥,就在人掌心上打了印,镌刻了字。
阿桂把肉而厚实的掌心翻过来,对着其上线条匀净、对称规整的字体,傻眼了。
这印泥钤下的字体,留在他掌心里,像刻在肌肤上,一抹,猩红的一片,却也抹不掉了。
佑少爷深深藏在香樟木盒里的,刻在石头上的,究竟是什么呢?
阿桂有预感,一定是看了让老爷子更生气的东西。
他想帮佑少爷藏起来,可是已经迟了。
裴伯礼对他说:“我看看。”
阿桂只好把印章奉上。
裴伯礼指尖在印章底部碰了下,立刻手指头也多了一个字。
裴伯礼知道,有一段时间裴湛宁沉迷篆刻。
恰好那也是三年前,明徽刚从北城地大毕业,而裴湛宁从北城回到汐京时。
那段时间他很少说话,下班了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停地刻,刻,刻。
直到他干净的甲缝里嵌进石粉和砂红,掌心布满细小的划伤和浅疤,一双漂亮而指骨修长的手,带上淡淡的金石和朱砂的味道。
就这么过了一阵子后,裴伯礼也了解了裴湛宁的动向。
他这孙子的动手能力一向强悍。
他开玩笑问篆刻的成果,并让裴湛宁刻出几个印来,送给导师或前辈。
但裴湛宁一次都没拿印章送过人。
这下,裴伯礼知道他为什么不送印章了。
老爷子把手放到灯光底下,眯着眼睛去看。
印章上刻的是小篆体,左部的“女”
字上撇短平,两撇舒展对称;右部的“焉”
,圆转通润,布满整个印面。
是“嫣”
字。
再拿起一个印章,字体还是“嫣”
。
怎么所有的篆刻,都是同一个字?都是明徽的小名?
裴伯礼不信邪,伸手揽起一把印章,就着光源仔细看,结果还是“嫣嫣”
。
所有的印章,都是“嫣嫣”
。
像它们一声声地呼喊着“嫣嫣。”
“嫣嫣”
。
“嫣嫣”
。
“嫣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