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嘴笨的,不会说话,也不会奉承人,是以之前娘娘都带青金姐姐和郭飞出门,她也乐得在后头躲懒——反正俸银一分没少,赏赐一次没拉。
前些日子娘娘遭了难,只有她靠着往日贪吃养下来的好底子,成为启祥宫里头最康健的人,这些日子多干些,也是应有之理。
最关键的是,以前哪里知道,跟着娘娘出门会有这么多好吃的!
藤黄舔了舔嘴角,似乎还能尝到一丝油香味。
后来加的那两个菜真硬啊,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油亮油亮的,又香又糯,舌头一抿就化了,回味还透着点甜,还有那黄澄澄的鸡汤,又油又香又鲜美,里头还特意窝了两个鸡蛋,让人恨不得连碗也舔干净。
下次还要跟着娘娘去景仁宫!
粗使宫女看着藤黄出神的模样,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笑意,她特意看了眼配殿的耳房,压低了声音道,“姐姐大义,妹妹却心疼姐姐劳累……有时候,咱们也得学着那些惫懒的人,得些清闲才是”
。
藤黄顺着的粗使宫女的眼神看过去,片刻后,才将视线重新放在手上的绣活上,“哦,你的意思是?”
粗使宫女叹了口气,“我只是替姐姐委屈”
。
藤黄手中的绣活做得越来越慢,脸上露出一副被触动的神情,“给主子办差,哪里敢说委屈”
。
她停了片刻,方才叹息着开了口,“好妹妹,还是你想着我”
。
“姐姐平时为人好,又亲和,让人一看便心生喜欢”
,小宫女将剩下的丝线团好,悄悄抓
住藤黄的手,顺着手心塞了个荷包进去,“宫中苦寒,咱们姐妹间不相互帮衬着些,哪里还有活路”
。
藤黄四下张望,悄无声息地掂了掂荷包的重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好妹妹,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若有什么事儿,自管来找我”
。
“有姐姐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小宫女脸上露出感动又亲热的笑意,“正巧,我有事要求姐姐呢,我们这些粗使的宫女日日在宫里不得出门,快要憋闷死了”
。
“好姐姐,你能不能给我讲一讲你在外头遇到的事儿?”
日头渐渐偏斜,光也失去了该有的暖意,秋风吹来,带来淡淡的寒意。
两个宫女说了许久的闲话,而后一个回了殿内照顾主子,一个则是随着众宫人奔向景山,要在宫门落锁前回到自个儿的屋中。
夜幕降临,坤宁宫里头的宫人也比白日里少了许多,只剩下贴身的宫人伺候。
白嬷嬷看了黑沉的夜色,话在舌尖转了几圈,又悄悄咽了下去。
娘娘先是看了一下午的账本,好不容易歇了片刻,却又因为景仁宫的事,晚膳都没用。
她心疼这个自己奶大的孩子,可孩子早已长大,成为一国之后,不再是那个听劝的孩子了。
白嬷嬷叹了口气,悄悄将案上的清茶换成了温热的牛乳。
钮祜禄皇后看了眼茶碗,白乎乎的,腻得让人难受,她放下手中的棋谱,“嬷嬷,给我换盏莲子清茶罢”
。
以前能轻松解开的残局,如今摆在桌上,久久难以找到生路,怎能不让人心烦意乱。
“娘娘,莲心苦寒”
,白嬷嬷张了张嘴,有许多劝说的话,终了却只道,“怕是会伤了脾胃啊”
。
钮祜禄皇后明白她的意思,莲子是个好东西,健脾养胃,但莲子清茶却是用莲心炮制而成,既苦且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