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无耻之徒,吵不赢竟然找皇上,还打算告黑状?真是丢了后宫嫔妃们的脸!
安嫔气狠狠地灌下一整杯茶水,茶叶也不吐,将其当成博尔特吉特氏的血肉一般,用后槽牙细细磨碎,整个吞入腹中。
今日敢拿景仁宫作筏子,明日便敢对储秀宫下手,这般短视狂傲,难道真将自己当成了没有名头却有实权的后宫之主不成?
“不行,绝对不能博尔特吉特氏得逞!”
安嫔站起身,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又叫人替她梳妆打扮。
“既然咸福宫不要脸面,本宫就让她见识一下,真正不要脸面的打法!”
——————————
内务府是宫里最忙碌的地方,迎来送往,好不热闹,同时,这里也是宫里最势力的地方,他们会根据位份的高低、皇上的恩宠,将后宫的妃嫔分为三六九等。
得罪不起的那一类,比如说最为尊贵的慈铭、坤宁等宫,内务府的人早在十号前就送上了充足的份例。
惠嫔、荣嫔、宜嫔等人宫中的日子也还算不错,凭借着子嗣和皇上的恩宠,内务府的人自然不敢太过怠慢。
当然,若是既无品级又无宠爱的那一类,内务府便会化为最可恨的硕鼠,食肉饮血方能心满意足。
这不,僖嫔的脸上已经完全挂不住了。
上个月的俸禄,是她的贴身宫女来要的,数量远远不足也就罢了,人也受了欺负,珍珠回去的时候,头发都是散着的。
当时僖嫔便心有疑虑,宫规有言,宫女不能披发,珍珠素来伶俐,怎会冒着大不敬的风险这般做,再一看,原是为了遮挡脸上被打的痕迹。
珍珠心疼她,怕她看了难受,她也心疼珍珠,是以,这个月领俸禄的时候,她便亲自来了这内务府。
本想着有主位娘娘的位份在,这些硕鼠不敢做得太过分,谁料,这起子人远远比想象中还要贪婪。
“不是奴才不给您俸禄”
,中年长脸太监姓高,脸上惯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摸不清他的想法,“您今儿来得不巧,银子将将被发完了,要不,等明日换了新银子,您再过来?”
众人皆知,这是内务府惯用的‘拖’字法,不是不给,只是今日拖到明日,明日拖到后日,渐渐的,这笔账自然就说不清,也不用给了。
“本宫知道公公的难处”
,僖嫔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悄悄塞进高公公的手里,“长春宫上上下下好几十口人,全都等着这份例救命,还望公公通融一二”
。
主位不得宠,下头的嫔妃更没有见皇上的机会,整个长春宫如同冰窖一般,无论是嫔妃还是宫人的份例,全都被克扣得干干净净。
小嫔妃们没有盼头,下头的奴才也看不到活路,嫔妃们不可对帝王生怨,但宫里的奴才们是会反噬的,再这般下去,长春宫里很快便要
主不主,奴不奴了。
“这······”
高公公掂了掂荷包,有些不甚满意,却也知道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他悄无声息地将荷包塞进袖中,“罢了,奴才今日就帮您一回,斗胆将别处的份例先发给娘娘”
。
他坐到桌子旁边,拨弄算盘算了片刻,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置于桌上,“诺,这便是娘娘的份例”
。
僖嫔没动,她身边的贴身宫女翡翠上前一步,打开一瞧,只见胖乎乎的元宝闪烁着诱人至极的光芒,但瞧来瞧去,再将袋子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有少少两枚元宝。
翡翠犹豫片刻,笑着奉承,“公公怕是贵人多忘事,长春宫中还有其他小主和宫人呢”
。
高公公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了,他耷拉着眉眼,消瘦的脸上立刻显露出几分刻薄之象,“姑娘的话好生奇怪,娘娘要俸禄,本公公也给了,还要如何?”
“罢了”
,他宽宏大量地原谅了翡翠,“也就是本公公大度,不与你一般计较,放旁人身上有你好果子吃!”
他一面说着,一面撵狗逮鸡似得将人往外推,“且回吧,啊,回罢”
。
翡翠猝不及防间便被推倒在地,身上的疼痛和心中的失望,让她一下子掉了泪,“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呢?当真半点信义也没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