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沅朗跟傅沅廷情况不一样,他年龄小,身子又是胎里带的孱弱,走路都要歇歇停停,现在又断了许久的药,身子骨更孱弱。
最主要的是,他在书里就早夭,陈灵犀很怕他不注意触发了什么,扛不住这个死劫。
“你怎么也出来了?”陈灵犀脸色不是很好看:“快回去,夜里凉,你受不住的。”
傅沅朗还是很生陈灵犀这个坏女人的气。
但,家里现在这个样子,他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找回来的食物,他也吃了,她做得饭,他也一顿不拉地吃,生气归生气,正事还是要干的。
“我挺好的,”十来岁的少年,因为病弱,身形更瘦小,瞧着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却挺直小身板,大声道:“我也可以帮着干活。”
某种程度上,傅沅朗比傅沅廷还执拗。
否则他也不会因为妹妹的事郁郁早夭。
又倔又爱钻牛角尖,还很敏感,傲娇。
这是陈灵犀这两天接触下来,给他的评价。
但他既没对自己口出恶言,还主动分担活计,陈灵犀觉得他是个挺好的小孩。
劈竹子需要点力气,对傅沅朗来说有点难度。
但削竹签就简单多了。
她把傅沅廷劈好的竹签用筐装着,把屋里的菜刀临时拿出来用:“你把竹签一头削成这样尖尖的,等会儿好穿签子。”
傅沅朗看了眼,很简单,他立马拍了拍胸脯应下:“都交给我。”
“别出来了,”陈灵犀给他搬了凳子:“就在门口削,外面凉。”
这一次傅沅朗没再逞强,直接坐下还是削。
虽然两个病号劳动力有限,但活计分担了出去,陈灵犀一下就觉得肩上的单子减轻不少,刚刚那股紧迫感也松弛下来。
不过时间还是要抓紧的。
竹筒快速锯完,她又去揉搓盆里刚刚搓了草木灰的大肠。
傅沅廷忍不住看了一眼:“为什么要用烧的灰洗大肠?”
刚刚他就想问了。
陈灵犀一边搓搓搓,一边头也不抬回答:“这样洗的干净,还能去腥。”
用烧的灰,洗的干净?还去腥?
他怎么不知道?
“你从哪里知道的?”傅沅廷不着痕迹问道。
陈灵犀看了他一眼,见他正认认真真劈竹签,脸色也平静淡然,只当他是随口一问。
“以前在河边洗衣服,看到别人这样洗过。”她随口编了个谎。
要再问她看到谁这么洗,她就说忘了。
天天河边那么多人洗衣服,傅沅廷还能挨个去问?
但傅沅廷只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搓着搓着,陈灵犀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偏头抽了抽鼻子。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她问傅沅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