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孤氏这个门派其实不擅长打架。虽然他们可以化为巨大的野兽,但是碰到剑修和符修,简直就是移动的大靶子,想不打着都难。
他们其实更适合做刺客,所以当年商量弑神,温孤氏一拍大腿就答应了,认为简直就是量身为他们定制的。
在温孤氏这个门派的排行榜里,越顶尖的高手变化的动物种类越多,并且转化速度非常快,无需等待。
排行第二的那位能变九种动物。而像邹杨这种无论什么动物都能手拿把掐的,简直就是惊世天才了,所以他被派去参加弑神。
“别。。。。。。擦。。。。。。。窝。。。。。。”邹杨的脸骨碎了一半,模糊不清地央求。
夏清燃低头看着邹杨,有点犹豫。
她其实并不想真的要了他的命,到底是共事一天的关系,又都跨越千年来到这里,还是有点惺惺相惜的。
但放了他,回头他用张治疗符,好得跟没事人似的,再把她帮着风弦的事一宣传,那她就等着追杀令吧。
纠结之际,她突然想起风弦,扭头看向对方,发现他一直注视着她。
夏清燃之前窝在树后面,暗搓搓等着风弦死。此刻突然面对面了,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她抿了抿唇,放弃从风弦脸上瞧出什么的想法。毕竟她是领教过的,风弦不管生气还是开心,神情始终淡淡的,非常难琢磨。
“风弦,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半天。”少女凑过去邀功,揪起衣服给他看,“你看都是洞,就为了找你。那些怪物的血跟硫酸似的,好些都溅我皮肤上了,疼死了。”
她伸手给他看上面的斑斑点点。
风弦仰起脸,被封住灵力的他,身上大块的皮肤都被融掉了,黄黄红红渗着液体,脸上也好多擦伤。血污让他多了一丝破碎感,也让夏清燃的脸红了一下。
跟风弦相比,她这点不抓紧时间去医院看就要好了的伤,很难拿出手。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看看他想干什么。”少女一脸诚恳地找着借口。
风弦注视着她,“嗯”了一声,“那你看出什么了?”
“没看出什么,”夏清燃假意皱眉,“你们是不是认识啊,以前有过节?”
风弦淡淡道:“算是吧。”
嗯?夏清燃一愣,没料到他这么说。
她刚想思考下“算是吧”是什么意思,身后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扭过头,孟姐跌跌撞撞地从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后面冲出来,神色惊惶。
但在看到夏清燃的一瞬间,立刻喜极而泣:“亲人,终于找到你了!我都快吓死了。醒来以后发现就我一个人,出去找你们,结果外面一群怪物。那都是什么东西啊,丧尸?”
“你什么时候睡着的?”夏清燃一脸震惊,外面跟下血似的,非常中式恐怖了,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着,心多大?
“我也不知道,”孟姐说,“你走之后,我好像断片了,一点也记不起后来发生什么。就记得醒来时,你们都不见了,吓都吓死了。”
她跑过来抱住夏清燃的手臂,再也撑不住,腿一软,跪坐在地。视线矮下来的一瞬间,落到了邹杨身上,她“嗷”的一下又窜起来。
“这这,这又是什么东西?”
“呃。。。。。。”夏清燃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
看了好几眼,孟姐才从对方的衣服、手串上认了出来,“邹师傅?”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有些崩溃,“你怎么,你怎么成这样了?是不是被邪祟害的?”
“也不是邪祟啦。。。。。。”夏清燃感觉自己被骂了。
新的麻烦来了,孟姐都看到邹杨了,她还怎么灭口?
正发愁,脚底猛地一震。“轰”的一声,地动山摇。孟姐扒住夏清燃的腿就开始抖:“这又是怎么了?我命怎么这么苦啊,今天还能活下来吗?”
风弦与夏清燃站在一起,抬头看着巨大的黄金树。树上的金刀币叮叮当当地撞在一起,像敲着一首丧魂曲。
漫天的藤蔓呼啸着抽打空气,结界更红了,像是把全世界的血都泼了上去,浓稠的、黏腻的,顺着看不见的边界往下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死域。”风弦看向天空。
夏清燃心中一紧,抬头四下看,那些如血一般的东西,在天空和大地汇成了无数歪七扭八的字,下雨似的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