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的定魂香只剩下短短一截,香火的烟气变得稀薄,周身的阴寒压力骤然加重。
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更要命的是,脚踝处的旧伤又传来了熟悉的阴冷刺痛。
仿佛有冰针在不断扎刺,严重拖累了他蹬水的动作。
“快!再快一点!”
他在心里疯狂吶喊,肺部火辣辣地疼。
身后,水流的扰动越来越剧烈,一道道充满恶意的黑影正在急速逼近。
最近的那只受伤水猴,几乎已经能碰到他的脚后跟!
千钧一髮之际,严崢猛地衝出了水面,扑倒在冰冷的江岸上。
他甚至来不及喘气,手脚並用地向前爬了几步,远离水边。
同时颤抖著手从怀里取出备用的三根引魂香,迅速点燃。
熟悉的辛辣烟气再次升起,形成了无形的屏障。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阳气渐盛,对水猴这类阴邪之物的压制更加明显。
严崢回头望去,只见浑浊的水面下,数道黑影在岸边徘徊不去,发出不甘的嘶鸣,但终究没敢越雷池半步。
严崢这才彻底瘫倒在鹅卵石滩上,像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巴,贪婪地吞咽著空气。
身体深处传来阵阵虚脱感,四肢百骸酸软无力。
尤其是左脚踝处,那圈青黑色的淤痕传来钻心的阴冷刺痛。
刚才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但幸好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怀里那株“月华明目草”正隔著湿透的衣服,散发出缕缕清凉的气息。
丝丝凉意渗入皮肤,稍稍驱散了一些彻骨的寒意。
这微弱的触感,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照亮了他几乎被冰冷和疲惫冻结的心神。
“成了……”
严崢在心里默念,激动和后怕像潮水般翻涌,让他攥住怀里灵草的手微微颤抖。
他强撑著站起身,挪动脚步,离那江水又远了一些。
背靠著一块大青石调息了好一会儿,严崢才抬眼望向麻竿消失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几缕尚未散尽的污浊阴气,以及江面上偶尔泛起的腥红泡沫。
这个想夺他机缘的傢伙,已经成了江中精怪的食物,彻底消失在这片吃人的水域里。
严崢心里没有怜悯,只有物伤其类的冰冷寒意,以及对力量更加深切的渴望。
在这种鬼地方,弱小就是原罪。
压下心绪,他望向不远处自己带来的竹篓和工具。
清理丙十七泊位的滋阴草和淤塞,是他今天的任务。
如果午时之前没能完成,孙管事的鞭子和剋扣的香火钱,同样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严崢挣扎著站起来,双腿一阵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