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炸了。
“凭什么他是列车长?”一个尖利的女声率先从人群中刺出来。
“就是,系统是不是搞错了?”
“切,不就是多个吊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也觉得不公平,列车长凭什么不是我们女的?”
声音此起彼伏,女人们交头接耳,有的抱着胳膊冷笑,有的斜眼瞟着陆川,有的则低着头不说话但也不站出来制止。
方才那个丹凤眼的美妇微微皱了一下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抢了先。
“姐妹们!”
一个胖胖的女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大概四十岁上下,顶着一头烫得全是卷的短发,每一根发卷都像弹簧一样紧绷绷地在脑袋上炸开。
短粗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方形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此刻正放着一种激昂的光芒。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衣服——不对,她们全都一丝不挂,所以陆川能清楚地看到她腰间堆出来的那一圈褶子,层层叠叠地垂在肚脐上方,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肚脐旁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姐妹们,”她张开双臂,用一种在广场上演讲的架势扫视全场,声音洪亮得像装了扩音器,“这个男人在这里就是异类!他凭什么和我们待在一个空间?”
陆川挑了挑眉,没说话。
胖女人转过身,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陆川身上,脸上的肥肉绷得紧紧的:“男人全是下流恶心的东西!我们不能让他和我们共处一个空间!”
陆川张张嘴还没开口,女人继续她的控诉:“我们女性的空间,不需要恶心的男人,我们应该把他赶下去”
她举起一只粗壮的胳膊,拳头攥得紧紧的:“姐妹们,团结起来!让这个虾头男知道,我们女性的力量不是他能忽视的!”
“这个男人就是潜在威胁,看看他胯下那恶心的东西,把他赶走才能保护我们自己”
“为了我们女性的权益,把这个男人赶走,让我们独享这个列车!”
胖女人满意地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动员成果,然后转过身,面向陆川。她双手叉腰,腰间的褶子挤成了一排,肚脐旁那道刀疤被撑得发白。
“现在,把列车长位置给我,虾头的东西。”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双下巴挤成三层,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我告诉你,我可是小红鼠集团执行总监。识相的话,赶紧照做,然后滚蛋。”
小红鼠集团。执行总监。
陆川感觉自己的DNA动了一下。
“姐妹们,”胖女人又转过身去,继续她的动员演讲,声音里带着一种在电视节目里锻炼出来的抑扬顿挫,“我王梅参加过多期综艺,像这种求生游戏真的没有一点难度!相信我,只有我来带领大家,我们才能更好的生活下去!”
她说完最后一句话,重新转回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川。
她呲了呲牙,漏出那种在职场斗争中对下属摆出的、皮笑肉不笑的、自以为能碾压对方的表情。
脸上的肥肉随着这个动作晃了晃,像沙皮狗垂下脑袋时脸颊上的褶子。
一股酸水从胃底涌到嗓子眼,又被陆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堆肥肉、这道刀疤、这头弹簧般的卷发、这副沙皮狗似的呲牙表情,在心里把她的脸和刚才那种“全车美女”的平均颜值做了一下对比,差距之大让他感受到了一种物理层面上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