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姝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在抖,眼眶泛红,可硬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陈陇等了几息,觉得没意思。
这种靠嘴皮子恐嚇人的游戏,头一次还算新鲜,可再往后就腻了。他又不是那种靠说话取乐的文人墨客,嘴巴能干的事情,手干起来要快得多。
“罢了。“
陈陇收回目光,朝殿中那四个刚被赐名的新任东厂提督抬了抬下巴。
“这乾清宫里伺候的太监,一共多少人?“
名为曹正淳的少年太监上前半步,躬身应道:
“回主上,乾清宫內院现有內侍一百二十人,宫女三百余。“
“一百二十。“
陈陇念了一遍这个数字,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趴著的常月,又看了看墙根下脸色惨白的萧令姝。
“杀。“
“给朕的太皇太后看看,和朕作对的下场是什么!”
曹正淳没有任何迟疑,转身便走。
魏忠贤、刘瑾、雨化田三人紧隨其后,分头朝乾清宫各处散去。
他们手里没有刀。
太监不比武夫,没有提刀子砍人的勇力。
可在这座皇城里摸爬滚打到今天还能活著的人,哪一个不是把杀人的手段揣在袖子里过日子的?
殿外很快就传来了动静,倒也不甚吵闹。
偶尔夹杂几声极短的惨叫,还没来得及拔高就断了。
陈陇靠在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嘴里丟樱桃,对殿外的动静充耳不闻。
萧令姝听到了。
每一声都听到了。
她认得那些声音。
有的是跟了她七八年的贴身內侍,有的是负责给她试膳的小太监,有的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替她熬安神汤的老阉人。
声音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像蜡烛被人一根一根地掐灭。
第一具尸体被拖进来的时候,萧令姝的身体只是僵了一下。
那是一个她叫不出名字的杂役太监,脖颈上勒著一道深深的紫痕,舌头伸在外面,脸涨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