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守忠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世界观在今天碎了个乾净。
他在这宫里头混了四十二年,什么样的皇帝没伺候过,什么样的荒唐事没见过。
可他从没见过这种事,天子一道旨意下去,还没过半天,就有人屁顛屁顛地把自家底子掏空了往宫里送。
就好像生怕送晚了似的。
这帮世家大族不是出了名的一毛不拔吗?不是跟属貔貅一样吃进去的东西从来不吐出来吗?
怎么今天就开窍了呢?
黄守忠想不通,但他知道一件事。
圣天子说的都是对的。
圣天子说他们会自己送来,他们就真的自己送来了。
对於圣天子的崇拜,黄守忠此刻犹如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那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行了行了,別在那杵著了。”
陈陇摆摆手。
“人和东西都收下,该安排的安排,该入库的入库。至於那个什么赵怀安,该回哪去就回哪去,別在朕前面碍眼。”
黄守忠应声退下,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陈陇翘著二郎腿坐在箱子上,等黄守忠走远了,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
三千人,就这?
整个神都城里那么多世家大族,三品以上的官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到现在就来了一个六品的芝麻官,送了区区三千人。
“真当朕是叫花子呢?”
无名怒火涌上来的圣天子发出骇人的咆哮。
“圣上息怒啊!”
整个內库的密室都被嚇得哆嗦不停,扑簌簌掉下一片片灰尘,更別说那些凡人一般的太监、宫女。
此刻全都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刻就成为天子撒气的沙包。
那种命不由己的恐惧、无助,像是有一双大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让人喘不上气。
更像是面对到了火山、地震一般的天灾,让人升不起一丝一毫反抗的勇气。
除了转过头,两眼茫然的龙元承载者之外,所有人都齐刷刷的跪在地上。
就连刚离开不远的黄公公,也是满心骇然的跪在地上,屁股高高撅起。
此时此刻,他却是对於伴君如伴虎这四个大字,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骇人吶!
別拦著,老奴要告老还乡啊!
好在陈陇虽然杀人、揍官、睡皇后,可他还是一个好皇帝。
从来不会不教而诛。
於是乎,这股无名怒火来的快,也去的快。
“他们简直是在把朕当傻子耍!”
陈陇咬牙切齿,虽然前身在这些官员眼中除了睡女人一无是处,可眼下自己都来了,他们还敢这样愚君。
简直就是取死有道。
“奴婢这就叫锦衣卫带人把这些乱臣贼子通通都抓起来!”
不知何时出现的姜雪衣一脸怒火,恨不得马上把这些人通通都抓起来砍了。
主辱臣死,主辱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