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那根被袍袖遮住的手指,隨意地指了指地上那些被污染的老鼠尸体。
“我家宝宝刚才有点情绪不太稳定,”她用一种谈论自家孩子闹彆扭的轻鬆语气说道,“它討厌那些被弄脏的同类,所以顺手清理了一下。”
她帽檐下的阴影似乎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微笑。
“这只是一场意外。有些脏东西跑了出来,在这里弄出了一点……脏乱。而你的同伴,很不巧,离得太近,被这些污秽沾染了。”
“至於你,”她的“目光”落在夏林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摆设,“只能说你的运气不错。在你被脏东西污染之前,我的小尾巴正好赶到了。”
垃圾?污秽?打扫?
在这女人的嘴里,他们只是不小心被一同清理掉的尘埃?
夏林僵硬地扭过头,看向不远处波奇和艾拉那两具血肉模糊的残骸。
隨即,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在颤抖,不只是那荒诞的运气,更是对自己无能的痛恨。
紫袍人似乎对他的颤抖感到有些无趣,她忽然旁若无人地问了一个问题,声音依旧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
“我问你,如果一场地震摇塌了你的房子,砸死了你的家人,你会去恨那片大地吗?如果一场洪水淹没了你的村庄,你会去恨那条河流吗?”
恨?他应该恨谁?恨这些老鼠?恨这个女人?还是恨自己为什么要走进这个该死的遗蹟?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尾,突兀至极。
恐惧、困惑、荒诞、痛恨。。。。。。种种情绪如同乱麻般在他脑子里纠缠,让他无法思考,更无法回答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紫袍人似乎也没指望得到他的回答。
她自顾自地歪了歪头,帽檐下的阴影隨之晃动了一下,如同活物般扭曲。
“嗯。。。。。。確实是个挺麻烦的问题,对吧?”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肩上的怪鼠说话。
“愤怒?復仇?绝望?好像都差点意思。”
“算了,”她似乎很快就对这个无聊的话题失去了兴趣,如同隨手丟掉一个不好玩的玩具,“想这些也没什么用。”
终於,那道如同观察標本般的目光,重新聚焦回夏林身上。
“要不別人总说我心软呢。”
她像是变魔术般,隨手从那宽大的袍袖里,摸出了一个虽小但看起来却相当厚实的麻布袋子,隨意地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就像是扔一块没用的垃圾一样,朝著沾染了波奇鲜血的地上,隨手扔了过去。
“叮噹!”
布袋落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金属相互撞击的声音。
“拿著。”
紫袍人的声音带著一种施捨般的高高在上的淡漠,“这些,应该足够你找个像样点的地方,把这两个处理掉了。”
说完,她面前的空间再次扭曲,一道漆黑的裂隙凭空张开。她抱著重新开始打盹的“小尾巴”,一步跨了进去。
裂隙迅速合拢,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片死寂的下水道里,再次恢復了寂静。只剩下两具正在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一个安静躺在血泊中的小布袋,以及……
孤零零站在那里的夏林·托雷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