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金属底盘,像一大块吸饱了墨汁的黑海绵。
就悬在江南市的大气层外头,把秋天的日头挡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泛著一股子潮闷的铁腥味。
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被那股子沉甸甸的引力压得直往下耷拉。
楚玄捏著那个柄都快折断的塑料苍蝇拍,往天上一指。
“把太阳都挡死了。”
他乾瘪的嘴唇嫌弃地往下撇,后槽牙磨出点声响。
“小李子这排场搞得跟送葬似的。”
“我后院那几畦小葱还等著光合作用呢,全给我捂黄了!”
老头用苍蝇拍的塑料柄抠了抠耳屎。
“让他把那堆铁疙瘩停远点,別在这碍我的眼。”
话音刚落。
根本没见张天正去拿什么对讲机,也没见谁发什么无线电信號。
天上那片黑压压的金属大陆,突然跟抽了羊角风似的。
“嗡——”
一阵极其轻微、连蚊子叫都不如的引擎蜂鸣声,在几十万米的高空响起。
几万艘能把半人马座犁平的玄甲歼星舰。
活像一群在麦地里偷嘴被老农拿砖头砸了的麻雀。
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
战舰尾部的等离子喷口,原本亮白刺眼的推进光柱。
瞬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全灭了。
只剩下一丝丝跟鬼火差不多的幽蓝底色。
庞大的钢铁舰队,连个转身的动作都没做。
直接在同步轨道上掛了倒挡!
空间发生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摺叠扭曲。
前一秒,那片金属阴影还在江南市老百姓的头皮上悬著。
后一秒。
“唰”的一下,天空亮了。
温暖的秋日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楚家老宅破败的院子里。
照在青石板地缝里的青苔上,泛起一层蒙蒙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