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总觉得张佳没说完的那半截话里藏着什么东西，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或许是:江周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不动声色地摸出手机，搜索了江周的名字，页面弹出来。
铺天盖地的粉丝怀念，黑白照片，再就是一些养生账号蹭热度，教人怎么预防猝死。
宋玉翻看了好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疑点，困意涌上来，他放下手机，几乎是一秒入睡。
第二天白天，训练照常。
宋玉和毛毛张佳一起参加训练，练了一天的台步，还进行了礼仪培训，一直到下午五点才结束。
张佳和毛毛回了宿舍，宋玉却被alex叫住了，说脉冲星的领导到了，让他先去洗个澡，然后做一套造型，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西装是黑色的，剪裁的利落有致，不是那种古板庄重的版型，穿在身上把宋玉的肩线和腰线都收束得很漂亮。后腰处开了一截，刚好露出那一小片性感的腰窝。
宋玉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妆容的粉感让他不适应，西裤也太紧了些，布料顺着腰窝向下，在臀部勾勒出一弯流畅饱满的弧线，越看越别扭。
平日里，前额散落的碎发微微遮过眉眼，尚且能给他增加一丝安全感。可此时全被造型师用抓了起来，喷了定型喷雾，只留下精心设计的几缕，搭在了一侧的眉骨上。
alex看着他，忍不住啧啧两声，看样子是很满意。
会面的地点是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宋玉是到了之后才知道的，进门时他想起陆锦行昨晚说的，只要定下来吃饭地点就发给他。
宋玉记着这件事，虽然不知道陆锦行要做什么，还是一进酒店就发了个地址过去。
脉冲星平台的领导姓张，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有些稀疏，到了发福的年纪肚子也跟着鼓了出来，坐在主位上像尊佛似的，看见alex带人进来，屁股都没动一下。
“张总，这就是我我跟你说的那个，宋玉。”alex谄媚着笑脸把宋玉牵到他面前。
张总将烟头按灭，目光在宋玉身上扫了一眼，很短，像是没放在眼里，冷淡地“嗯”了一声，抬手示意两个人落座。
之后他就没再看过宋玉，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alex交谈着节目相关的事。宋玉也听不太懂，坐在座位上不知说些什么，也不敢擅自动筷子，就那么干巴巴地陪着。
他一遍遍在心底告诉自己，这是他的工作，所有心里或者身体上的不舒服，都是因为他要赚钱，所以他必须忍耐。
包间里的空调温度很低，宋玉的后腰在外面露着，冷风顺着衣服下摆往里钻，没过多久胃就开始不舒服。
他面上平静，暗自将一只手放在桌子下面，按在胃上缓慢揉着，隔一层衣服都觉得那里凉得吓人。
宋玉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alex终于把话题转向他，连同一杯倒好的白酒一并推到他面前。
alex:“来，小宋，敬张总一杯。”
宋玉不会喝酒，胃里抽得厉害，但在两个人的目光底下还是将杯子端了起来，犹豫了片刻后，他仰起脖子将那杯白酒一股脑冲进了喉咙。
火辣辣的，一路烧到了胃。
“欧呦！”张总惊叹一声，“小宋好酒量啊，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张总举着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于是alex又给宋玉满上，“张总敬你，那你必须干了。”
来吃饭之前，alex对他说过，只要今天的合作谈的顺利，就会有一笔50万的商业费用，不仅能填平当初提前透支的那一笔，还能额外多出一大部分。
胃里的疼痛有些尖锐，宋玉的手在腹部攥了攥，握在酒杯上的长指收了收，缓了一会儿后举起杯子，刚喝了一口，忽然觉得不对劲儿。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醉了，如果说醉酒，应该不会这么快，可身体里就是有一股不受控制的松弛，从内至外地向外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