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低头看着余额里的一千六百元,生出了安定感。
现在……
其实就已经很好了。
·
深海中。
巨大的暗流翻涌着,海底的岩层震颤,碎石与沉沙被掀起,漂浮在黑暗的水域里。
宴世悬浮在海底最深的沟壑中,身体的边界已经消解。不再是血肉,而是由影与流体构成的存在。
成千上万条触手从中心的黑躯中蜿蜒生出,扭动、拍击、缠绕自身。
数不清的眼睛不断开合、旋转,有的泛着暗红的光,有的流动着乳白色的浊液。
一切生命都本能地蜷缩,躲避那股来自深渊的压迫。
宴世……
或者说,那个曾经叫宴世的存在……
在无意识的痛苦中翻涌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只知道那一点影像在脑海里翻腾、灼烧。
那个人的气味。
那个人哭泣时的泪水。
那一点点温热的体温。
想见他。
想靠近他。
想咬碎他、占有他、吞下他。
然后。
不要再哭了。
·
沈钰给父母发了消息,说自己没钱,买不了那些东西。
不到五分钟,电话打了过来。
沈钰走到熟悉的图书馆楼梯。
“沈钰,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有兼职的钱吗?怎么可能没钱?”
沈钰的嗓子有点哑,却没有解释,只问了一句:“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有那么多钱?”
“我只是做兼职,不是挖到金矿了。”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手里会有两千四百的闲钱,给你们买这些东西?”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随后传来父亲压低的声音:“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们又没逼你,只是想让你尽点孝心。”
“孝心?”沈钰轻声重复。
“你们知道我前几天生病了吗?知道我刚开始的时候,连吃饭的钱都要省着花吗?你们知道我付了学费,买完书以后,还剩多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