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昼将她掳来,是要在这池子里与她同归于尽?
好啊!
纵使两人夫妻情尽,也不必做到这种程度吧!
李濯枝扑起水花,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正要发作,便察觉出不太对劲。
男人双目紧闭,唇色浅淡,潮湿的面容被池水浸得霜白,就连气息也微不可察,竟比她更像溺水之人。
这模样定然不是睡着了,倒像是……快死了。
李濯枝心脏一紧,思绪有一瞬的空白。
不对。
不能逃。
若让人撞见,定会反咬一口,说是她下死手谋财害命。毕竟现在谁人不知,她与梁昼势同水火,恨不能老死不相往来?
到那时一口锅扣下,她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濯枝一时心乱如麻,后脑勺又隐隐作痛起来,不由伸手拍了拍他那张气人的俊脸,随即被他的体温凉得一颤。
“梁昼,你可别害我!”
她深吸一口气,颤巍巍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两寸,一寸,近了……
下一刻,腕上骤然一紧。
那只湿漉漉的手掌猛地攥住了她!
李濯枝吃痛抬首,正对上一双清寒幽邃的美人眸。
这双眼她再熟悉不过。
可那眼底浓重翻涌的暗流,却又没由来令她感到陌生,脊背泛起一阵料峭的寒意。
搅乱的池水不断冲刷着两人的身躯,如同胸中牵引的潮汐,澎湃作响。
“李……”
水珠随着急促起伏的胸膛蜿蜒而下,他双眼赤红,瞳仁颤动,几乎要将她生生剖开,“你是谁?受何人指使?”
……
李濯枝挣脱钳制,尚未摸清状况,就被闻声涌进的梁府亲卫团团围住。
梁昼靠坐在紫檀木的交椅中,并未更衣,只随手披了件墨色浓重的大氅,整个人湿漉漉如同水中走出的男鬼,就这么一动不动,居高临下地审视阶下的不速之客。
那目光也是潮湿而晦暗的,藏匿了太多东西,反而显现出一汪死水般的沉寂。
不断有水珠自他墨黑而披散的发稍滴落,打在青筋凸显的手背上,又顺着霜白劲瘦的指节蜿蜒,凝于指尖,像极了已然出鞘的寒芒。
即便如此,他依然优雅端正,不见一丝狼狈。
“说。”他终于开了尊口。
果然,男人一撕破脸皮,气场都变了。
梁昼与她,终究是走到了形同陌路、兵刃相见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