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的刃口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荆棘的三十多个手下已经从四面八方收紧了包围圈,弩箭上弦,改装步枪的保险栓被推开,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废墟中此起彼伏。
铁鸦的八名队员纹丝不动,枪口稳定,呼吸平缓。
两群人隔着不到二十米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浊能的腥甜味和火药的硝烟味。
连宵的手按在林川肩膀上,声音压得很低。
别动,别说话,别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会动手?
不好说。连宵的眼睛盯着荆棘手里的弯刀。荆棘这个人,脾气上来了连灾兽都敢骑,但一般不会跟铁鸦正面开打,太亏。
一般?
关键词是一般。
裴战霜和荆棘隔着十米对视。
两个人的眼神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一个是铁脊城最精锐特种部队的指挥官,四十七次灾兽近距离突击任务全身而退的活传说。
一个是荒域最大反抗军势力的领袖,在城墙外的废土上用血和泥建立起三千人的武装力量。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很强,但很明确。
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踩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荆棘的笑容消失了。
裴战霜的枪口从荆棘身上移开,转向了废墟的西北方向。
第二下震动。
比第一下更强。
更近。
废墟里的碎石开始跳动,锈蚀的钢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连宵骂了一声。
操,游兽。
第三下震动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吼叫,从地面传上来,穿透脚底板,沿着骨骼一路爬到头顶。
那种声音不是任何地球上的动物能发出来的。
太低沉了,低到几乎不像是声音,更像是某种物理现象,像是地壳在呻吟。
林川的掌心剧烈发烫。
银色菱形印记亮了一下,比在三号区域翻找电子元件时的那次强烈得多。
不是辉光的充能反应。
是警告。
废墟西北方向的一栋半坍塌厂房突然被撞碎了。
混凝土和钢筋像纸片一样被掀飞,扬起一大片灰尘。
灰尘中走出一个轮廓。
大约二十米高。
四足着地,体型像是一头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蜥蜴,但背部隆起着一排排暗灰色的骨质甲板,甲板缝隙间渗出淡淡的暗色光芒。
浊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