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岸看向长嬴:“当初是殿下接回的?陛下……先帝。殿下不?是验明过血脉吗?”
长嬴迎着方岸质疑的?目光,微微拂袖,做出惊讶的?神色。
“当初皇考将遗愿交给本宫,皇考遗诏自然就是本宫验明所证。如今想来,可?能是行宫中人?诓骗了皇考吧。”
这话说得?十分不?走心,长嬴顿了须臾,很快就又补充道:“赵唯不?是有?人?证吗?人?证何处,传来一问便知。”
人?证很快就被带上来,所言与?赵唯供词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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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78章归来
人证验完,李洛血脉虚假的结论定了七分,但这?还不够。
方岸低睨着自己的这?个学生?,她的长发散落在?背,顺着伏跪的动作?垂在?地上,她往日的强势仿佛消失了。可是方岸知道,赵唯并不需要?怜悯,她一直是强势的。
他很欣赏赵唯,赵唯胆量过?人,又因被逐出赵氏而无党无私,在?刑部做事井井有条,且锋芒毕露。这?是方岸最得意的门生?。
他不怜悯赵唯,他只想保住赵唯,但赵唯给出的理由还不够。
收回目光后,方岸偏头?瞥向长嬴,不动声?色地与长嬴交换了个眼神,很快,方岸又重新看向赵唯。
方岸问道:“既然贤妃早早得知先帝血脉非正统,又为何不说给他人,反而自己背上弑君罪名?既然你?也知道先帝血脉,为何到现?在?才肯提出来?”
赵唯静了几息,然后道:“臣有罪,贤妃也有罪。”
这?回,方岸没再继续问,他怕自己意图太?明显,反而为赵唯招上罪过?。
长嬴的指尖规律地敲着桌面,她冷静地说:“细陈。”
赵唯直起身,略仰起头?,对听审的诸位皆对视,然后自觉乖顺地垂眸,清晰地说道:“贤妃有罪,罪在?无知愚昧。小?妹十四岁入宫,尚未通人事便被拘于安阙宫一隅,因此遇事慌乱无措,这?才险些背上千古骂名,此乃家中教导不利之过?错。臣有罪,罪在?自私自利,因畏惧先帝记恨而不敢言明真相,期许徐徐图之。若因此有责,臣甘愿受之,望二三君子、明察。”
隐瞒有错,她认。但皇帝血脉非正统,她知道自己要?咬死。
这?是唯一能保住赵家的方式。
她厌恶过?舍弃自己的家族,但九族无辜,赵唯不能让无数人给贤妃陪葬,也不能让自己的妹妹死无全尸。
这?时?,方岸对长嬴说道:“二十年前,是殿下的生?母燕氏最得盛宠。燕氏可了解景元陛下的血脉?”
长嬴四平八稳地回答:“昭王谋反当日,母亲已经因伤心过?度而不问世事,但母亲得知血脉争论后曾给我一封书信,还未来得及拆开一阅。”说着,她含笑的目光看向闵太?后。
闵虞不介意卖这?个好,因此坦然道:“燕氏隐居深宫,无人胁迫,无利益牵连,话轻易做不得假。如今便请拆信一观吧。”
二十年前,燕御尔还是皇后。
她与天齐皇帝正恩爱,也因此天齐皇帝做出了一件相当荒唐的事情。
他提前在?朝中安排好,然后在?南巡时?甩开护卫,独自带着燕御尔跑去北疆游览一圈,半年后才回到安阙城。当时?亲卫大惊,仓促中只能谎称天齐皇帝留住洛阳行宫,这?也是当初天齐皇帝临终时?指李洛为子的原因。
女使拆开燕御尔从北疆寄来的信,上面只有十几个字。
“陛下与妾往北疆,未至洛阳。”
至此,皇帝的血脉下了定论。
满堂沉默。
闲杂人等都早已被遣离,如今这?里只有重臣与赵唯。但这?个消息还是吓到了大部分人。
他们认一个不知道出身何处的孩童做皇帝,跪了七年。大楚国祚旁落七年,至今仍然无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长嬴。事已至此,要?说长嬴之前半点不知,那谁都不信。可长嬴究竟想做什么?如今这?个局面该怎么解决?众人却不知道了。
在?众人注视的注视下,长嬴的脸色很平静。她不惊讶于皇帝的血脉,也不愤怒于皇权的旁落,她像是听了一出无趣的戏,而今演到了结尾。
终于,在?瞩目中,长嬴撑着桌面站起身,然后郑重地对众人肃然长揖。众人不解其意,皆惶恐地站起来。闵太?后不紧不慢地起身避开,走到长嬴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