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小孩困了,揉着眼睛哼唧瘪嘴。
贺遂给她喂了奶,拍着后背哄睡。
小孩就这么攥着他的一根手指睡着了,他抽了一下,没抽动,他有些惊奇,撑着脑袋看着她紧握自己手指的小手,小孩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但又怕把人吵醒,就干脆趴在床边没再动了。
小孩的手心很热,暖意传进他心里。
贺遂低下头,看她睡着的脸。
小鼻子小眼的,怎么看怎么顺眼,不像刚出生那会儿,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那天夜里他又没睡着。
他想了很多人,郑晓,他妈,他爸,甚至还有他自己小时候。
他想起他妈跟他说过,他小时候也爱生病,一到冬天就咳嗽,他妈背着他去卫生院,走好几里地。
他想,他妈会对满满好的。
她这么可爱,谁都会喜欢她的。
他又想,那他的满满会不会想他。
她明明快八个月了,但由于早产,看起来还不大点儿,等她长大了,会不会记得他。
第二天一早,他去邮局给家里汇了三千块钱,他把身上大半的钱都寄回去了。
回来的时候在菜市场买了条鱼,大姐说,鱼汤有营养,他便想着给小孩喝。
炖鱼的时候他站在炉子边上发呆,看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
小孩睡醒了,大概是没见到人,在屋里哭。
贺遂擦了擦手,连忙进去抱她,抱着她出来,又站在炉子边接着看锅。
小孩挥着手,嘴里说,哦哦哦哦,也不知道在哦什么。
贺遂指着锅说,鱼汤,给你喝的,你喝了长高。
她还是在哦,口水流了一下巴。
贺遂就笑。
他把脸埋在小孩脖子里,蹭了蹭。
喊她满满,让她叫爸爸,小孩就看着他,笑着笑着模糊不清叫了声“爸爸”,贺遂心底一软,手指轻轻戳着她的脸。
她身上有奶粉味儿,还有很淡一股洗衣粉味儿。
他想,把小孩送回去,他就闻不着这个味儿了。
他舍不得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