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九歌不知道自己那一刻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她想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恐怕跟开了染坊差不多，因为她余光发现景夕就是那样。
她直愣愣盯着一步步靠近的杨睿，方才的愤怒和意气风发都不见了，整个人像是一座雕塑般站在那里，任由网子越收越紧。
不可置信吗？那是一定的，但除此之外似乎还多了些什么，或许是茫然，因为这是她从未想过的情况，可是眼下却实实在在发生了？
“为什么？”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眨了眨眼睛，蹙眉盯着杨睿。
想不明白啊，怎么可能变成这样呢？那是杨睿，鬼界之王，疼她爱她的表哥啊。
直到这一刻，她还在怀疑杨睿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下一刻就告诉她说“歌儿你果然上当了，哈哈哈哈，原来我也能骗到你”。
可是没有，杨睿抬眼望天，根本不敢面对云九歌的目光和问题。
云九歌的心逐渐凉了下来，头脑也一点点恢复正常，脸上的神情却不是愤怒，而是疑惑不解。
“这就是他嘴里说的任务吧？歌儿，他和杨情被林枫威胁，目标应该就是你我，所以那时候他说谎，说不能将任务内容说出来。”
景夕比她先冷静下来，毕竟他和杨睿没有亲属关系，更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问题。
云九歌侧头看了看景夕，任务？林枫？没错？表哥和表姐的确提到过这件事，她当时就想到，要他们完成的任务一定很难，而且是二人不愿意接受的，所以林枫才给他们下了禁制。
却不想，任务目标居然是自己。难怪了，表哥表姐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
“表哥，是这样吗？”她面色平静地看着杨睿。
杨睿终于收回目光，直视云九歌点了点头：“歌儿，对不起，是表哥自私……但表哥真的没办法，如果不这样做，我和杨情就一辈子受制于林枫，他可以随时要了我们的命。我死倒是没什么，但我不能让杨情有事，我和她已经错过了五千年，不想再错过了。”
“所以，你选择牺牲我。”云九歌忽然笑了起来，是啊，只有爱情的力量才这么强大，强大到伤害自己的亲人。
景夕轻轻将云九歌搂在怀里，看着她脸上在笑，但知道她心里一定痛得滴血。
歌儿已经没几个亲人了，杨素素的魂魄到现在都还没找齐，慕阙歌又远在魔界，原以为杨睿和杨情是她最值得信奈的表哥表姐，却不想也背叛了她。
“歌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景夕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可是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抚平歌儿心里的痛楚。
杨睿和杨情，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歌儿？！
林枫！一切都是林枫的错！是林枫把歌儿的亲人朋友一个一个从她身边带走，他究竟想做什么？
云九歌双手抓住景夕的衣服，力气大到几乎将他的前襟撕破，但意外的是她一滴眼泪都没落，神情平静到可怕。
哀莫大于心死，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