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烟走在大街上,周围百姓面容麻木,只看到地上那滩血迹的时候才有所动容,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很快移开了眼睛拉着身边的人快步离开。
“那是何人啊?”
“还看?你不要命了?”
“我昨日在家中照顾老人,不知外面出了何事。莫不是奸细?不是说,那夜夜袭是有人告密才致失败?”
“我求你了,别说话了!”
一对书生模样的男人快步走过,其中微胖的那个死死摁住身边友人的嘴,环顾四下确定无人了才小声的说:“官家不敢与金人一战,要求全军不得擅动,以免得罪了金人。今日菜市砍头的,是个不小心打了一发霹雳弹的小兵。”
“如此,便要砍头?”友人不敢置信,望着身后那滩血迹,再看远处的皇城。
开封萧条,大街上也看不见多少人。现在能一眼看到皇城,也能看到皇城高大宽阔的城墙干干净净,和从前别无二致。
“你小点声!你父亲前些日子才过,你母亲还卧病在床,你再这么口无遮拦,莫不是要你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微胖的书生用力的摇头,不让友人再说下去。
只是两人对视,想起这些年读的圣贤书,想起从前一道读书时说过要做个为国为民的官。
如今,这样的官家,这样的官员。
两个书生再看那滩血迹,双眼都是迷茫,跌跌撞撞的往家里走。
姜烟此时也仿佛麻木了,情绪迟钝的看着那对行色匆匆离开的书生,也懒得管像游魂似的跟在自己身后的赵佶父子。
春风吹过,还带着寒意。
完颜宗望的人僵持在城外,又得知李纲官复原职,明白再僵持下去也不会再有什么进展。
于是决定退兵。
但是在退兵之前,完颜宗望要求将人质再换一换。
康王赵构从金人大营中出来,面上没有什么表现,肃王赵枢被送入金人大帐中。
“多可笑。”姜烟看着十九岁的赵构回到皇宫,对身边的赵佶父子说:“金人竟然觉得可以骑马射箭,临危不乱的赵构不可能是宗室子弟,以为你们李代桃僵。”
赵构没有当上皇帝之前,不至于有什么天子之姿,但比起赵桓还算是有些本事。
骑马射箭俱是上佳,甚至还会一点拳脚功夫。
金人见过赵构连射三箭,每一箭都正中靶心时,就怀疑赵构是宋朝将门之子,而非亲王。
足以证明,在金人的眼中,大宋皇帝就该是不能骑马,无法射箭,只知道风月,稍有风吹草动就吓得瑟缩成一团的窝囊样子。
赵佶父子羞得说不出话来。
后世人如何看待他们,这对父子还能自我安慰的说,是那些人不懂处于这个时代有多么的身不由己。
一国倾颓不是他们一个人可以挽救的。
现在同时代的金人都是这么认为,他们哪里还有脸面再说安慰自己的话?
完颜宗望撤兵,与此同时种师道的弟弟种师中率领三万西军精锐秦凤军赶到开封。
种师道见秦凤军到,上书赵桓,希望种师中率军尾随金军,在渡过黄河的中途发动进攻。
李纲也如此建议赵桓,紧跟在金军后,合适时机哪怕是联络辽国投降的旧部,以复国为由里应外合都可以,只要能击溃完颜宗望带领的东路军。
不说令金国伤筋动骨,却也能挫败完颜宗望。
赵桓也答应了。
率军十万“护送”金兵。
只是,如何形容此时的北宋朝廷呢。
姜烟脑海里只有四个字“一盘散沙”。
李纲想要里应外合的计划失败,不仅让西路军完颜宗弼有了理由围困太原,还让朝中主和派再次占据上风。
待“护送”的大军到黄河边,等来的不是进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