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生零没有再说话,沉默即是默认。
“刚才为什么不反抗?”鲁路修盯着他,犀利的视线根本不容他逃避,“你想死在他手里?你的亲生兄弟?”
房间里安静下来,锥生零忽然闭上眼睛,颤抖的唇扯出一抹自嘲的笑,鲁路修看得到他眼底那些破碎的光:“很卑鄙吧,我无法否认,我当时居然在想,如果我死在他手下,那么会不会……你在看到他的时候,会想起我?”
他欠了锥生一缕的,他会还给他。
锥生零没有办法面对锥生一缕的恨意,没有办法接受鲁路修转身离去的身影,所以在锥生一缕对他露出如斯明显的杀意的时候,他放弃了反抗。
他只是看着鲁路修,心里闪过的隐秘的念头是连自己都没有想到过的卑微和疯狂。
他想,如果我死在洛洛手中,当你看到这个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
即使不是你的弟弟,你能一直记得我,也就足够了吧?
鲁路修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深紫色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怔忪。对面的锥生零坐在沙发上,绷带一圈圈地缠绕在伤处,轻浅的紫瞳在月色下非常漂亮,却破碎而悲伤。他望着他,英俊的脸上挂着自嘲的笑,周身萦绕的气息绝望而压抑,整个人仿佛是一个一碰就碎的娃娃,从未见过的脆弱。
鲁路修几乎立刻就心疼了,这样近乎卑微的情感,几乎无法想象是出自这样一个自尊到偏执的孩子。他从未想过,锥生零居然会求死,为了他。
“零……”暗叹了一口气,鲁路修起身坐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后颈,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颈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暗示性地将动脉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锥生零的唇下。
锥生零犹豫了片刻,鲁路修按在他后脑的手似乎强硬地在昭示着什么,最终他伸出獠牙,咬了下去。
腥甜的血液流进食道,滋润了焦渴的喉咙,鲁路修的血不仅极具诱惑力,而且含有着力量,他能够感觉到自己颈侧的伤口在渐渐愈合。
靠着墙抱臂站着的玖兰枢一双眼睛渐渐变得猩红,难耐地吞咽了一下。鲁路修的血的味道渐渐散在空气中,带给他难以想象的巨大诱惑。不只是因为血,更是因为那是他最爱的人。至爱之人的血,对吸血鬼来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眯起眼睛,暗红色的瞳显得有些危险,玖兰枢看着大口大口吞咽鲁路修的血的锥生零,终于还是没有说话。
手指轻轻地梳理着锥生零柔顺的银色头发,鲁路修好像没有感受到颈侧的痛楚似的,深紫色的眼睛温柔似水,俊秀的脸庞因为这种温柔而显得格外的精致。
“零,现在明白了吗?”
非常轻柔的声音响在耳侧,咬住他脖颈的锥生零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从那血液中感受到的,随即在对方轻柔的安抚下安静下来。
用力抱紧了怀里的少年,锥生零垂下头,发丝遮挡住眼睛,阴影下看不清楚他的神色,有水色一闪而逝,鲁路修感受到有凉意顺着他的衣领流进去,光点在眼底晕开,将锥生零的脑袋按得更紧。
零,我……
忽然,还埋首在他颈间的锥生零和倚墙而立看着他们的玖兰枢同时抬起头,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看向一个方向,两双猩红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绚丽而不详的光。
“怎么了?”房间里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不太对,鲁路修疑惑地问道,不知为何心底渐渐升起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被他忽略了,很重要的事情……
心跳开始变得不稳,随着锥生零和玖兰枢的神色的变化而愈发的不安,锥生零听到了他明显不对的心跳声,回过头,看着他一点点苍白下来的脸色,抿了抿唇,似乎不知道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