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米外,白辞也停下脚步,目光转向宅院。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宅院。他站在大门口,从左边望过去,墙壁不到尽头,从右边看过去,墙壁的拐弯处,在极遥远的地方。目光转到中间的院落大门,几层台阶往上,是一道门槛。门槛之上,挂着一块牌匾。文字潇洒写意,上书几个大字:木下宅。几个字,从洒脱的字体上便能窥见其昔日的辉煌荣光。这地方,好像来过,又好像不是真的来过。但是,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白辞甚至可以想象,跨入门槛以后,进入庭院,便会有一棵花树。“你?真没来过?”村上非墨瞧着白辞的脸色,突然发问。白辞微怔,然后说:“小时候可能来过,有点印象。”“怎么不说梦里来过。”村上非墨嘲笑道。抿了抿嘴唇,白辞拾级而上,目光落在两道门上。两道门,锈迹斑斑,但没有锁。他往前推了推,发现从里面反锁了。白辞拍了拍门,两道门被打得啪啪响,始终没人开?门。“从里面反锁了?”村上非墨道,“里面应该有人。要不要朝里喊喊?”没等白辞阻止,他就退后几步,双手拢成喇叭大喊道:“有人吗,开?门!木下少?爷回来了!”连续喊了几嗓子,没见里面有动静,白辞开?口要他放弃然后自己越墙进去,然后听见里面有细微摩擦的声音,像是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在门后:“来了来了,说是我们家小少爷回来了,但是他一出生就被送走了……哎哟真出现我都认不出了吧……”这苍老的声音絮絮叨叨,伴随着门锁解开的声音,两道门被打开?一扇。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扶着门,略带警惕地看着门外的两个年轻人。然后,她眼中一亮,小心迈出腿,摸着墙壁一点点下了台阶,小碎步向前,朝着一位青年伸出颤抖的受,拼命摩挲着青年的脸,道:“啊你?一定是小少?爷了。”村上非墨尴尬地别脸躲着老奶奶的手,道:“别闹了,我不是。”他眼睛望向白辞,求救道:“白辞你?倒是说话啊。”白辞置若罔闻,着魔似地往前,迈进了门。他脚步急促,往院落走去,站在流水之上的小桥,脸不停地张望。然后,他看到了一树开?花的花树。绵白如雪,花瓣落下时,像一场凋零的雪。天地间,再也找不出比它?更绚烂更洁白的繁花了。这是他熟悉的,开?在梦里的花树。梦境他都忘记了,但是他最终会来到这棵树下,与什么人相逢。那个人他也忘记了,但白辞记得,这棵永不开?败的白色花树。他忘记了许多,却始终记得自己出生的地方,始终有这棵花树。颤抖,有时候像是溃败。先从眼角眉梢开始,然后是嘴唇,接着是牙齿,最后是整张脸,都在颤抖。小桥之上,白辞低头,看到溪水中的自己,整张脸都在抖,像是极力忍耐着。村上非墨缓缓到了小桥,盯着溪水中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哭就哭吧。”少?年没有理他。反反复复地呼吸,胸膛剧烈地欺负,白辞把情绪憋了回去。“我去问问那个老奶奶,这个家……这个地方的房屋布置情况。”说着,他转身便走。村上非墨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喃喃道:“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过去,更不想为此而哭泣……该说不愧是……”后面几个字他没有出声,只是翕动了下嘴唇。然后,自嘲似地笑了笑。·得知他是木下白辞,老奶奶高兴地拿双手捧着他的脸,絮叨起他刚出生的许多事来。从养父夜蛾正道那里,白辞只知道自己与双胞胎哥哥出生在这个木下老宅。在咒术界,双胞胎出生一个有咒力,一个无咒力的情况,是为不详。自己便很快被送走,被夜蛾正道收养。通过眼前的老人,白辞才知道,婴儿的自己不怎么哭,总是睁着眼睛望着人笑。婴儿的自己比哥哥能吃能睡,总是安安静静的。而琉璃这个名字,是一开?始,父母便赋予的。“他们,为什么要叫我琉璃?是因为琉璃眼吗?”白辞问道。老人叫樱井花,是木下家的仆人,从年轻时就待在这里,直到老。而前些年所有人离去,她无处可去,便继续留下来。樱井老人摸了摸他的脸,手上的老茧触摸着脸不算太舒服,但不知为何,白辞觉得很温暖。“那时候白芳小姐——你?的母亲——抱着怀里的你?,高兴地说,这孩子眼睛真大,真清澈,像是琉璃珠一样美,就叫他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