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头子忽然有点后悔,具体后悔什么也说不清,可能最后悔的就?是今天来?见少年。少年低着头,大拇指和中指拈了拈腊梅的枝干,让它?在手中翻转滚动,思考着什么。同时,喃喃自语道:“以前是不行……悟不准……他总觉得,就?算你们这群烂橘子是他的压力源,但也不能让我去?终结……“可是,他现在不在了呀,没?人阻止我了。”仿佛被自己点醒,少年恍然大悟,又重复了一遍,“对哦,他现在不在了,没?人能阻止我了。”然后,他抬起头来?,朝着漂浮半空的老头子们粲然一笑:“所以,我现在可以杀了你们了。”他说这话?,手中拈花微笑,笑容至纯至美,仿佛一尊洁白清净的佛像。其内容,却是癫狂万分,像是佛像邪相中的地狱修罗。几个老头子已经按捺不住,其中鹰钩鼻子的老头暴喝一声,展开自己的领域:“领域展开——无相森罗!”领域与话?语一样,被吞没?在这片亡灵之海里。黑痣的老头跃下座椅,踩踏着漂浮的圆桌,蹬蹬蹬地冲到?白辞面前,妄图以体术击倒少年!少年抬臂格挡,一脚扫过去?,直逼他额上黑痣!一击不成,黑痣老头猛地撤退,脚步连退之时,圆桌也在翻转,最后,他一跃而起,悬空落下,踏着圆桌立起的那一个支点彻底退回去?。而圆桌也从正面翻到?背面,桌腿四脚朝天。“有点本事。”少年收回腿,转了转手中的淡黄腊梅花枝,轻笑一声,眼中未有任何波澜,“然而,比起你们这群快入土的老头子,我可是处在实力的成长期。”说着,他花枝一扫,那离了水的腊梅花骨朵,此?时悄然绽放,花蕊层叠,清香淡淡。用?那盛放的花朵,白辞点中漂浮半空按兵不动的老头子们,发出邀请。“你们,一起上吧。”·办公室内,数个咒术师一秒昏眩以后,陡然发现整个办公室,空了。大事不妙。今天带来?被审问的少年不见了,圆桌桌椅不见了,最重要的是,六个代表上层的老人也消失不见了!咒术师们面面相觑,恐慌爬到?脊梁,随后忙乱一团。有人大喊着去?找人,有人要拨打电话?汇报上层,有人忙着寻找线索,正是乱着的时候。而这时,屋内半空有个黑色的洞口,不易人察觉地出现了。然后,慢慢扩大。等它?如一朵乌云般飘到?室内中央,咒术师们停顿了手中动作,各自交换眼神,慢慢包围上去?。然后黑洞扩散,咒力骤然激荡,在场所有人被击倒!呻一吟阵阵。而黑洞里,噼里啪啦坠下几张椅子,然后便是一张长长的椭圆桌子,接着,便是几具身体。那几具身体或倒或仰,并不完整,残臂断腿,鲜红碎块在旁蠕动。奇异而刺激的红色,有胆小的咒术师已经奔到?角落呕吐。再?看那几具身体,仰头睁着的,全是大睁着眼,不肯瞑目。眼中有震撼,有恐惧,有不可置信。认出是那几个上层以后,众咒术师心底发憷。……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半空的黑洞还没?有合拢,最后,伸出一只?脚来?。少年哼着歌,在半空如踏楼梯般往下走,一只?手还拖着一具身体。那具身体闭着眼,一只?腿已经断了,淋淋漓漓的鲜血从中滴答而出。因为在半空中,倒像是一场淅淅沥沥的血雨,落在底下咒术师的头顶。鲜红的血打在好?几个人头顶,然后顺着他们头发流到?脸上,糊到?眼睛嘴唇上。因其巨大的变故与血腥,好?几个人都傻了,只?有腿本能地恐惧打颤。黑洞猛地合拢,倏忽不见。少年的脚落在地面,一脚踩中一张翻转的椅子,将?它?立起来?,然后把断了腿昏迷的人拎到?椅子上坐着。这时,呆住了的咒术师们,才敢稍稍打量起一切来?。白辞半边衬衫全浸泡在血里,但神情自然如常,手中的枝干只?有一朵花开,血色怒放,已经完全分不清曾经的它?,是白色,或黄色,亦或者本来?便是血红。而椅子上的老人闭目,连成一线的白眉被鲜血浸染成红色,脸上死灰色,仿佛已经死去?。偶尔脸上疼得抽搐,满脸皱纹抖成沙皮狗般,这才说明他活着。看着这副人间惨象,在场所有的咒术师都胆寒起来?。白辞一抬眼,他们就?纷纷回避,连角落里呕吐的胆小咒术师都捂住嘴不敢吐,生?怕动静引起他的注意力。这哪里是人间该有的景象!眼前的这个少年,分明是个可怖的杀人阿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