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出院的那天，天气很好。
她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把外面的事情打听得一清二楚。
护士、家里人、刷手机，三管齐下，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摸了个七七八八。
听说是因为她这件事，方阳动了手，三大外卖平台被合计罚了25亿，杨雪躺在病床上，愣了好半天。
她一个普通人，哪见过这种阵仗？
25亿……那是什么概念？
她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一万块，25亿，她得不吃不喝攒两万年。
就这，方总帮她出气用的代价，就是这个数字。
杨雪这个人，心思简单，想得也简单——感激是肯定的，但也知道自己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后来还是她妈帮她出的主意，说你们那儿的年轻人，不是都流行送手工艺品表达心意吗？不在乎贵不贵，在乎诚意。
于是杨雪出院之前，托人在网上定了一个风筝。
不是随便找的，是专门找了一个老师傅手工扎的那种，骨架是竹子劈的，绸面是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图案是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颜色明艳，细节讲究，看着就知道费了功夫。
寓意也是她自己想的——白雪公主被人欺负，最后有人出手，正了邪，恶有恶报。
她觉得这个图案，送给方阳的两个宝贝女儿再合适不过。
……
天方庄园的独栋豪宅里。
方阳把这个风筝拿在手上翻来翻去看了好一会儿，手艺确实不错，骨架轻盈，绸面绷得平展，竹骨的拼接处理得相当干净，飞起来肯定稳。
他正要说几句客套话，旁边突然窜过来两道影子。
大女儿方悦眼睛尖，一眼就锁定了那个风筝，两步冲过来，仰着小脸眼睛就没挪开过：“爸爸这是什么？”
“这是风筝呀。”
“能飞吗？”
“当然可以。”
小女儿方疏桐反应慢了半拍，挤过来的时候姐姐已经把风筝举到眼前研究了，她踮起脚尖，扒拉着姐姐的手臂，也要看。
两个小丫头围着那个白雪公主风筝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一句我一句，杨雪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的反应，忍不住笑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礼物选对了。
然后大女儿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方阳：“爸爸，我们去放吧？”
“现在？”
“是呀！”
小女儿立刻附和：“对！现在！现在！”
方阳看了一眼杨雪，杨雪赶紧摆手：“方总您去吧，我不打扰了。”
方阳没辙，叫人送杨雪回去，自己换了身便装，被两个女儿一左一右拽着，下楼去了小区的空地上。
……
风筝放起来的效果比预期的好。
老师傅的手艺没得说，风筝在空中平稳爬升，白雪公主的裙摆在风里微微抖动，颜色鲜艳，老远就能看见。
两个小丫头在下面跑来跑去，争着抢着要抓风筝线，方阳在旁边护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谁绊倒了。
放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小方悦开始不满足了。
她仰着头，手搭在额头上，眯眼看了半天天空，然后转过来拉方阳的衣角：“爸爸，就一个风筝，太少了。”
“怎么少了，这不是挺好吗？”
“天上只有一个，不好看，”方悦摇头，神情非常严肃，像个提意见的小领导，“要有好多个才好看，各种形状，各种颜色，飞得高高的，那才叫风筝！”
方疏桐在旁边立刻补充：“对！我在电视上看过，有一种叫风筝节，会有好多好多风筝同时飞，特别漂亮！爸爸，我们能不能办一个？”
两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亮得像探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