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不着痕迹地站在小鲛人前面,将他完完整整地挡住。微生辞亦是将小鲛人完全揽进怀中,收好他的小尾巴,小小一团连头发丝儿都没露出来。迢迢见到朝颜,立时笑道:“可算找到你们了,白大哥说你们往这个方向来了,我就和以商找来了。”朝颜笑容疏离,眼底潜藏着意味深长的神色,不动声色地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既让他们看不到微生辞怀中抱着的小鲛人,又能听清彼此的声音。“这位是昭昭的郎君。”迢迢指着以商率先介绍,随后说明来意。“我过来是想告诉你,珂姬不久之前见了个人,那人身披金衣,很可能是个神族。”“他们俩谁找的谁?”朝颜问道。迢迢回忆了一下:“不知道,但我是在储浪宫中见到的。”也就是说,很可能是阑夕找的珂姬。如果是这样,那就有意思了。他们前脚刚走,阑夕后脚就迫不及待去了储浪宫,若说其中没有猫腻,谁会信?“他们说了什么?”迢迢:“珂姬与那人说了小鲛人失踪一事,还说了你们的事。”“哦?”朝颜似乎被勾起了兴致,“说我们什么?”“说……”迢迢支支吾吾着,半天没说出来,最后还是在朝颜鼓励的眼神中,道出她听到的全部。“那神族说要为她报仇,杀掉你们。”朝颜:“哦~”“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朝颜望着迢迢和以商远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人呐,真是为了达成目的,什么谎话都编的出来。”微生辞不置可否一笑,将小鲛人的脑袋露出来,看着他咧着牙床笑眯眯的样子,心情瞬间明媚。迢迢在他们出储浪宫时就一直在暗中跟着,哪有时间去监视珂姬,这些话要么出自以商之口,要么就是她胡编乱造。迢迢想给昭昭报仇的心,她可以理解,但若是想这样利用她,那就越界了。单说以阑夕的能耐,不会被一个实力低微的小宫女听了墙角还不自知,除非是他故意为之。其中真真假假,还需自己亲眼看到才分辨得清。“我们先把儿子送到凤忆那里吧。”正说着,蓦然听到小鲛人隐忍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吭哧道:“阿爹,我的屁屁好像要吐了~”微生辞、朝颜:“!”要吐了?这是要拉粑粑!朝颜:“等一下!乖宝!咱先别吐,憋一会儿!”两人火急火燎往茅厕狂奔,还没拉开门,就听到极其响亮的噗嗤声。微生辞:“……”他僵着头,不敢往自己的衣服上看,朝颜哭笑不得地看向自家儿子的屁屁。一眼就看到——什么也没有啊!小鲛人捂着小嘴嘎嘎乐,乐得鱼尾甩来甩去,拍着微生辞的手臂道:“阿爹笨笨!我没吃东西,怎么拉得出臭臭!”“屁屁只是在打嗝罢了!”凤忆都是把天灵地宝中的灵气提炼出来喂给小鲛人,根本没摄入过食物,想拉也拉不出来。微生辞:“呵呵!”他带楚君涯的时候,楚君涯不止一次在他怀里拉粑粑,当时他是个新手,把握不好楚君涯拉粑粑的时间,圣君殿附近又没有茅厕,每次只能去山里解决。朝颜对于小鲛人能如此流畅的说话已经没有一开始那般大惊小怪了,她笑着拍拍小鲛人的屁股,一路逗弄着他回了小木楼。“名字该定下来了。”朝颜对院子里闲聊的三人道。小鲛人会说话,就不用再让他抓阄了。几人将能想到的名字都说了出来,小鲛人却都不满意,他皱着眉,拽着微生辞的衣袖直摇头:“阿爹,都不要都不要!”朝颜接到微生辞求救的眼神,看着小鲛人的神情,沉吟片刻,道:“缘字如何?”这个小鲛人是意外之喜,与他们有缘,不如就取字为缘。尘封的记忆不该再转移到新生儿身上,即便是抱着缅怀追思的心,也不该这样。先前是她想岔了,一味想着晏浪和储休,却忘了取名字的初衷,用一个小孩子的名字去悼念悲惨的一世,这太过自私了。“朝缘,还是微生缘?”凤忆赞同,遂出声问道。小鲛人歪了歪头,在两个名字之间犹豫片刻,最后坚定道:“朝缘!”他要跟阿娘姓!阿娘姓好听!朝颜的心猛地跳动,一下下,沉重又甜蜜,她俯身亲了亲自家儿子冰冰凉的小脸蛋,道:“那就叫朝缘。”小朝缘闻言,立时满意地笑弯了眼睛,啵地一口亲在朝颜脸上,随后伸手:“阿娘抱抱!”朝颜整颗心都被他叫酥了,也不管会不会抱,抬手就要抱过来。幸而有微生辞拦着,手把手教她抱孩子,小鲛人不耐烦地在两人的胳膊间辗转,然后小大人样唉声叹气。微生辞看着抱孩子的朝颜,轻声笑道:“鲛人长得快,过不了多久,就能在陆地上跑跳了。”,!朝颜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怀中的小不点,回道:“挺好,他实力不低,带着他我放心,看这孩子多好带呀。”乖乖的,糯糯的,能沟通,就是童言童语都搞笑得紧。朝颜几人在小木楼中住下,她没打算今天就去储浪宫,即便迢迢过来报信,不论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对她都没什么影响,更不会因此改变阑夕想要将他们除之后快的心。逗儿子可比什么都重要。于是,微生辞首次被自己的儿子照拂到,名正言顺地留宿在朝颜房中。小朝缘一直保持鱼尾不是个办法,微生辞便直接教他学会转换身形。好在他聪明机灵,教了一遍,循着微生辞灵力流淌过的痕迹,不多时便将小鱼尾巴变成了两条小短腿。他不会爬,只能在床上奋力蛄蛹,像沙漠鲶鱼一样,扑腾得满头大汗。末了一头歪到微生辞腿上,下巴搁在上面,气喘吁吁道:“好难啊!”“累了就歇着。”朝颜戳了戳小孩儿的脸,声音温柔,“你睡中间。”说着,把他抱到中间,微生辞眼疾手快地躺下,摊开手臂,让两人都枕到他胳膊上,见他们躺好,将被子盖好,熄了烛灯。长夜静谧,山林中时不时传来悦耳的鸟啼,海浪声声入耳。或许是心境不同,谁都没有觉得吵,小鲛人舒舒服服窝在阿爹阿娘中间,微不可查地吸了吸鼻子,紧紧攥住阿娘的手指,过了许久,才发出绵长细弱的呼吸声。:()谁懂啊,化形第一天就带圣君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