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色如常,此刻带着侍卫停在南宫前。见南宫的灯火已灭,赢试靠近这些侍卫,轻声嘱咐道:“今夜大家都要小心,刺客还未抓到,陛下吩咐务必保障殿下的安全。”
他语气轻缓,又叮嘱了其他侍卫几句。
一旁的侍卫爽朗回他:“赢小将军你放心,咱们务必保障殿下的安全。”
旁人立刻朝着他嘘声,低声喝止他:“你小声点,没见南宫熄了烛火,王姬殿下已经休息了。”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握住自己的嘴巴,他体格壮实,此刻被人说教了,不禁脸红脖赤,连忙瞪着眼睛点头。
赢试也轻笑着看他,其余众人中的骚动立刻变得寂静。大把侍卫举着火把围在南宫外,赢试又亲自举着火把绕着南宫转了一圈,在后院的角落处找到一个被杂草掩盖住的洞。
侍卫见他立在洞前许久不动,不知他在想什么。
洞口不大,约摸着能过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赢试想起白天姜环孤身一人,那时她身边没有婢女,后来送她回去,她也没提要找自己的婢女。
赢试猜着,她大约是从这个洞偷偷溜出去的。就连她的婢女都不知道南宫还有这个洞。
“叫个人,把这个洞给堵了。”
这个洞虽说只有身材娇小的人可通过,但也不免会成为隐患。如今宫中刺客还未捉拿,这个洞更不能留了。
赢试又顺着宫墙转了转,路过那颗越过墙头的枫木时,他停下脚步,风声吹过枫叶沙沙作响,月光穿过枫枝满地斑驳。
他透着交错的枝叶看那轮圆月,月光似白沙蒙在他的脸上。一阵风起,卷下零星的落叶。赢试伸手接过一片火红的枫叶。他捏着枫叶的柄转了转。
嘴唇蠕动着:“相思枫叶丹,一帘风月闲。”
一抹白影越上墙头,青瓦掉落,发出碎裂的声音。赢试猛的看去,看清那白猫后,他压着语调唤:“彤,回去,回祭天阁。不要打扰王姬休息。”
白猫在墙头盯着他,然后顺着墙头离开。
见它向祭天阁的方向奔去,赢试才松口气。
“赢试,重阳殿刺客再现,祁雍殿下命我等快速赶去。”白敬从祭天阁方向过来。
赢试揣着火把立刻转身奔向重阳殿,月光下,数十道火把急匆匆向重阳殿聚集。
重阳殿外,卫队把守着正门。殿内幽暗昏沉,下人将烛火点上。殿内两侧跪着数个瑟瑟发抖的婢女,侍卫们鱼贯而入,将整座殿内包围起来。
侧殿内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一名身着铠甲的高大男子从侧殿里拖出一个婢女。他一手搭在腰间的配剑上,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婢女的胳膊,硬生生将她从地上拖了过来,整个过程中男子神色未变,可以说是毫不费力。
婢女不断嘶哑着发声。
“扑通”一声,男子猛的将婢女向前丢去。
婢女被一股劲往前摔,直直撞在台阶上,背脊瞬间发麻,她忍着痛感吸了一口冷气。
台上,祁禹一只手伏额,目光终于抬起投向台下婢女身上。
他没有开口,赢试和白敬灭了火把入殿。见那婢女缓缓起身,然后快速伏拜。
“陛下明鉴,奴婢是无辜的,奴婢真的与刺客毫无关系。”婢女虽慌张急促,却字字利落,为自己辩解道:“奴婢只是听闻重阳殿有动静,担心骊夫人的安危,才会奔走在宫内。”
又听“哐当”一声,一把铮亮的匕首被扔了出来。
“那此物为什么会出现在偏房?”那男子指着匕首冷声问:“刺客刺伤骊夫人逃走后,你从哪里过来?”
“奴……奴婢从偏房来。”婢女如实回答道。
“你作何解释?”男子语气不善,右手缓缓覆上剑柄。
殿内寂静,烛火跳跃,人影晃动。
“魏括。”
台上的君王不耐烦出声,祁禹眉目深邃,神情中透着些许不怒自威。他的模样俊朗,尽管此时稍显疲惫,可冥冥之中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自上而下。
魏括不禁松开握着剑柄的手,往退了退。“是,陛下。”
祁禹扫视殿内,叹声道:“其余人都退下。”
又道:“魏括白敬留下,赢试留守殿外。”
“是。”
赢试抬起头,对上祁禹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一种恐惧不安在周身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