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苏知沐看着谢地,不说点啥也不太合适,“恭喜,三筒哥很厉害。”谢地一副与荣有焉的神色,“恩,正常。”苏知沐:“……哦。”他们不适合聊天。苏知沐心想。但未来,他们是对彼此聊得最多的人。惺惺相惜。心心相印。三筒:2007时间恍惚而过。2002年的除夕,三筒去国外比赛,谢天去台湾参加奖会,均不在家。2003年,一直努力学习的谢地留校实验,缺席。2004年,十五岁的三筒再次赴美比赛,成为百米短跑突破记录的运动员。2005年,十九岁的谢天高考,就读榕城大学,同年选择入伍当兵,过年没回家。2006年,十九岁的谢地当上教授的第一年,被学业绊在学校。2007年。首都,机场。晚十一点,从首都开往榕城的最后一班飞机还有四十分钟起飞。大门口。有一个穿着黑色短羽绒,牛仔裤的年轻男性从外面跑进。他过安检,拎包,飞速跑起来,令人眼一花。“刚才有人过去了吗?”“没吧。”“我怎么感觉有人……”……卡在停止登机的最后时间,俞佐进入机舱。十八岁的他身材高挑,明亮耀眼,肌肤不算白皙,却洋溢着健康的味道。他如今已拿过国际赛事好几场田径比赛第一名,荣登国内外纸媒。空姐认出他,面露惊喜,却碍于工作没有直说出名字。俞佐冲她眨一下眼,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这才松口气。总算赶上了。爸说,今年过年要是再不回家,妈就要闹了。于是,他从国际航班下来,和教练碰个面,又匆匆坐上回榕城的飞机。不知道大哥二哥今年能回来不,回家应该就知道了。俞佐轻呼口气,把衣服合拢,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打算睡觉。他再醒来时,飞行过半。俞佐喝了一点水,正打算再睡,右手边坐着的人突然出声。“俞佐先生。”俞佐望去,看见个短发利落,面庞清秀的女人。她露出大方的笑意,“我是首都晚报的记者余可,我可以和你做个采访吗?就用接下来飞行的四十分钟。”俞佐惊呆了,“我就这么巧坐在你一个记者旁边?”余可抿抿唇,诚实道。“抱歉,不是巧合。”她解释,“我有朋友是你们体育队的工作人员,我拜托他告诉我你的一些行程,知晓你时间紧急,确实安排不出时间,所以我买你身边的票,抓住这个机会采访,等下飞机,我再转机回首都。”俞佐盯着她的脸,真心实意的感慨。“真拼,工资不低?”不然怎么折腾得起机票。话题跳得有些快,余可面不改色,“采访业界翘楚,做新闻界的霍金,是我的理想。”俞佐明白了。家里有钱。他轻咳两声,“我教练不让我在外面随便接受采访。”主要是他话里话外不加掩饰,被问,就说家里以捡垃圾起家,被外媒乱写,说他吃垃圾长大……余可做好功课,知道俞佐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笑容浅浅。“等我写好报告,会交给你教练确认过再发表。”俞佐没再多想,点头,“行吧,那你问。”对自己国家的记者,俞佐一直很放得开。余可摸出本子和笔,对照着,问自己精心准备的问题。第一个就让俞佐有些犯难。“俞佐先生,如果你没有跑步,你觉得你现在会在做什么?”俞佐浓眉紧蹙,思索半晌,终于恍悟。“我今年十八岁,如果我没有跑步,应该在按部就班的准备高考。”“高考的话,会想学什么专业呢?”余可声音很温柔,娓娓道来的感觉很容易让人敞开心扉。俞佐纠结会,“可能是贸易,商业类,做生意,和赚钱相关的专业,我除了跑步和家人,对钱最感兴趣。”余可忍不住勾唇笑了笑。“您很坦诚,对钱的高强度需求,是因为你从小家境贫寒,以捡垃圾为生吗?”俞佐不由地顺着她思路走,点头,又迅速摇头。“不是,我骨子里爱钱,可能血里流着的都是钱,我弟弟和我一样大,他血里流着调味料。”余可发现自己总能轻而易举的被俞佐言论逗笑,她轻咳一声,继续。“这一届奥运赛,你的期望值……”两人愉快又友好的采访持续到飞机落地,乘客们都已经拿着包往外走了。余可抓紧时间复查一遍本子,确认自己准备的问题都问了,这才大大的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