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听到呵斥,躲避在暗处的内廷侍卫瞬间便把三人团团围住。
雪休仰着脖子躲避闪着寒光的剑锋:“哎呀呀,别动手!”
天色昏暗,月亮一直被遮蔽在黑沉沉的乌云后面,即使掌着灯火也难以马上分辨眼前人的眉眼,更何况今天宫内才闹过刺客,侍卫们自然是精神紧张。雪休一仰脖子一抬手,侍卫们只当是要还击,立刻把刀剑招呼了过来。
“行了,是我。”法渡一举手,直劈下来的剑锋便在距离他十余厘米的地方忽然蜷缩起来,像是一条垂死的蛇。
云破月出,终于有一道月光落在法渡身上。
“国师?”
法渡沉声道:“带我去见陛下。”
推开殿门那一刻,立时有一股强烈的怨气直冲了出来。
殿内点着的几百支蜡烛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但宝殊却蜷缩在案几之下不住的颤抖,满身满脸都溅上了血点,眼神就在恍惚和清醒之间不断反复。
离开帝京不过二十多天,法渡原本只想让宝殊得到教训,可这次回来,他身上纠缠的冤魂和戾气却更加深重了。
“怎么回事?”
“回禀国师……”内廷总管忙不迭的低下头,声音低得如同蚊呐,“大概陛下是吓坏了,连夜在内城外城追查刺客余党,凡有疑者不需定罪就地格杀勿论。太医开了定惊的药他也不肯吃,反倒把太医也杀了。”
“行了,下去吧。”法渡挥挥手,“兰若,雪休,你们也先回去休息。”
内廷总管一听这话简直如蒙大赦,千恩万谢的退下去了。
“陛下。”法渡唤了一声。
宝殊抬起头的瞬间,整个大殿的蜡烛都在没有风的情况下摇摇晃晃的暗了下去。
殿内的蜡烛明晃晃的摇曳着,却冰冷的觉察不到一丝温暖。
宝殊的眼神就像是充满了攻击性的野兽,生气却单薄得如同立刻就会熄灭的烛火。
他已经被枉死的冤魂缠住了。
法渡叹了口气,重新唤道:“宝殊。”
宝殊的身子颤了一颤,就像忽然从半空里摔下来,低头直扑进了法渡怀里:“我知道你会回来……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时光错落
宝殊实在是惊吓过度,甚至忘了自称为朕,他断断续续的把法渡走后的一切叙述了一遍,就像是把压在心底的大石头全倒了出来,最初还是低声呜咽,到了后面就变成了嚎啕大哭。
法渡静静听着,直到宝殊终于哭累了,然后枕着他的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