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的两扇窗都亮着光,言柚想起李伯说程肆住在五层,眼神顿时盯着那两扇窗不挪动了,以至于都没听见言雨雯进房间后的脚步声,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这人盯着她手上的东西看。她立刻把手里那本书合起来。“还不让看啊?”言雨雯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对着镜子开始涂涂抹抹,“谁稀罕似的。”言柚也没理会,翻到书扉页,珍视地摸了摸扉页上力透纸背的“言为信”三个字,而后便合上锁进了自己的抽屉。这是她现在拥有的不多的言为信的遗物之一。被接到江城的那年,也是言为强一家搬到这个房子里的一年。房子面积小空间不容许,言柚发现的时候,郑蓉丽已经把大半她从北京带回来的言为信的遗物扔掉了。因为“不吉利”,死人的东西不能留。他们处理这些东西的方式简单粗暴——直接放火烧。言柚那时候才七岁,她没有能护住那些东西的能力。现在除了抽屉里的两本书,一个日记本,一本相册,一个留给她的生肖虎头手链,剩下的也只有存放在老房子里的一个不大的箱子。“今年二叔忌日,我听爸妈说不去了。”言雨雯忽然开口说。言柚愣了下:“不去了?”“嗯,我刚路过他们房间听到的。这都烤红薯。晚饭时分,程肆准备下楼。他刚一推开门——“哥!我来了!”程肆左眼皮开始跳,面无表情:“来干什么。”赵潜跃拎起自己手上的东西,显摆似的:“我寻思着你这肯定没吃饭啊,这不就给你送过来了。怎么样,你弟我贴心吧?”程肆手仍撑着门框,半点没有想让这便宜表弟进去的意思。赵潜跃是他奶奶的妹妹的孙子,程肆第一天住进这房子,便宜表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风声,火急火燎地早退从学校跑回来,进门就嚷嚷:“哥,你想死你了!”要不是程肆躲得快,险些获得一个熊抱。便宜表弟不知道遗传的何方神圣的脸皮厚度,愣是瞧不见他就差写在脸皮上的谢客俩字,得了空就往这里跑,赶都赶不走。比如现在——赵潜跃眼巴巴看着他,声音凄凄:“哥,我爸把我赶出家门了。”“我把他私藏的一条中华给卖了,回家肯定得被他打死。”程肆:“……”赵潜跃:“我妈又不在家,我回去会出人命的,哥……诶别关门别关门,就收留我一小时写作业行吗?我妈下班我就回家!我发誓!”程肆被他吵得头疼,有现成的当然也不想再出趟门去找东西吃。他瞄了眼赵潜跃手里的东西问:“带了什么?”赵潜跃赶紧说:“薯片、可乐、炸鸡。汉堡!”程肆伸手就关上了门。赵潜跃:“……”五分钟后,赵潜跃终于还是如愿以偿地进了门。原本手里提的那一袋子东西,被他哥扔在了玄关柜上,并强调让他走的时候原封不动带走。赵潜跃原来也不知道他哥不爱吃这些东西啊,不过能让他进门就已经千恩万谢了。这房子以前是程肆奶奶的,岁数不小。而程肆住的这间,内里却很新。应该是重新装修过,除承重墙外拆了好几面墙,格局开放,三室被改成了豪华一居室。一眼看去,宽敞的客厅只有一张三座小沙发,前放一张矮几,沙发边是木制花架,上面放置了个不小的透明玻璃瓶,盛着清水,插了支看上像是快要死了的马醉木。也是这房间除人以外唯一的活物。靠窗阳台搁了张懒人沙发——看着像是晒太阳的。除此之外,竟然只剩一面靠墙放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