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言为信的死,才是真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迈不过去的海沟。他离开了172天,调查了172天程术知到底是否参与当年那场所谓的“意外”,仍然毫无结果。但有一件事。梁令当年答应前去参加那场调研,是因为程术知在其中的关系,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是程术知好友,特意托了程术知的关系见了梁令好几面,几次三番,终于说服梁令以专家组身份前往。程望思临终前口中喃喃的话,或许就是指这件事。毕竟如果不是程术知的关系,梁令根本不会答应参加,也就不会来这座城市。程术知若不是“凶手”,那程肆自己身上也就没有不可饶恕的罪责。他或许,也能大胆地,求一场心意相通的奔赴。程肆右手仍未离开,仍轻捂着眼睛双眼。他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传来的睫毛轻轻颤动带来的氧意。他心软,从在机场看见小姑娘逡巡不停的双眼时,就已经心软。他在她背后的视线死角占了许久,久到在赌她下一秒的放弃与离开,可是没有。言柚执着倔强得就像一株在见不到阳光也要拼命生长攀爬的藤蔓。从站在她面前,从言柚抱住他,从她向他的主神立下结契。……海风咸湿,却很清爽。言柚许久都没有开口,程肆松开手,退开半步距离,彻底地放开她。乍见的光亮让她没有立刻就睁开眼睛。程肆道:“高考结束了,以你的成绩,想进的学校和专业都没太大问题。这个夏天过去之后,你会拥有崭新的人生,会开启一段明亮未来,而且完全地掌握在你自己手中。到那个时候,我希望爱情,只是你人生锦上添花的一笔。”言柚依旧没有动作,程肆捻了下手中那支烟,始终未点着,却轻轻一下捏碎了爆珠,明明只是捏在指间,烟头的海绵却泛起潮湿。他低下头,终于看向言柚的眼睛,最后道:“时间都在你手上,想到了……就告诉我。”两人在这座城市只待了一天,红日没入海天一线之下时,他们海滩边并肩走了很久。却并没有过多的交谈。第二日便回了江城,回到了七里巷。还没进门,远远就看见蹲守在书店门口的闻小缘和赵潜跃。两人跟专门来逮人似的,闻小缘见着言柚就生气道:“好啊你,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失联整整四十八个小时!”言柚这才想起来,原本8号那天,还答应了和班上同学一块去聚餐k歌的,但她因为去追程肆,完全忘记了,昨天那么波折,更是没想起来打开微信回她消息。“我……”前因后果说起来实在复杂,言柚只好先和闻小缘使眼色,暗示有空再解释。闻小缘往她身后的男人身上扫了一眼。平心而论,这人放到哪里都挺乍眼。身高摆在那儿,盘正条顺,一张脸更是英俊潇洒俊朗无双,就是看着挺冷,不太好相处的样子。而且因为目睹过言柚去年冬天那场持续很久的魂不守舍,就算脸好看,闻小缘现在也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好印象,拉着言柚就走。赵潜跃也瞧见了他哥,许久未见,如隔了几千个秋,扑过去就喊:“哥,我想死你了!”程肆嫌弃地推开他脑袋:“冯巩上身啊你。”赵潜跃:“你还嫌弃吼。”旁边几个都听不太下去,装耳聋地进了屋。“哥,我考完了!我觉得我考的肯定能过一本线,嘿嘿,仿佛已经看见我的飞机在向我招手手了~”赵潜跃跟在程肆身后,不太要脸,“哥你请我们吃火锅庆祝下吧!”程肆:“……”他无情拒绝:“滚。”颜如玉内种的花多了好几盆,窗边的那张木桌上的书依旧多,空的地方,此时多了一只玻璃花瓶,里面装了清水,插着几株向日葵和洋桔梗。是他买的那束。开得正好。沈屏玉听见声音下楼来,再次看见程肆,依然没什么好脸色,脸拉得老长,跟没看见似的,招呼言柚和闻小缘赵潜跃,给塞了好些零食。屋内,闻小缘滔滔不绝地和言柚介绍前晚聚会的盛况:“咱们班的几乎都来了,一个包厢都坐不下,吃完一半去了ktv,一半去了网吧,玩得可嗨了。而且你知道吗,有好多大八卦!!!班长居然和隔壁班李子卿在一起了,两人都班长,经大伙儿逼供,说是因为经常一起开会就这么看对眼的。都在一起一年半了你敢信!班长隐瞒得可真他妈好诶!还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