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自己的辩解,以此为筹码希望这场道歉管用,希望他不会恨她。可是却告诉了程肆,一个残酷的真相。他的父亲,以最冷冰冰的文字报告,记录下二十年来如何控制自己的孩子,如何让其一步步,成长为他所想要的性格。就连命令令旖所做的事情,都在他的计划之内。……三年前的那个冬至之前,他只字未留不告而别,因为觉得她还小,他大了她那么多。两年前分开后从未出现在她眼前,因为知道她放不下那个芥蒂。而这过程始终,还有一个理由。一个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的理由。他明白自己没有多好,而他的言柚,是值得更好的人去爱、去守护。那个人应该同她差不多大,意气风发,年轻气盛,家庭幸福,理想坚定,拥有一切热烈且赤诚的品格。那样的人值得她勇敢奔赴,值得那么好的她。而不是他,他这样,性格、为人、喜好与兴趣,都是被他人打造出来的“实验成果”。……程肆把那些事事无巨细地告诉她,他松了下手,感觉到肩窝潮湿的气息。他捧着言柚的脸,迫使她抬起头来。“怎么哭了?”言柚被这么一问,眼眶里盈盈泪水更加克制不住,断了线似的流出来。程肆低头轻轻擦:“不哭了,乖,你一哭我都不知道怎么办。”言柚踮着脚去抱他,压着他的脖子让人低下头来,整个人都挂在程肆身上。“我会对你好的。”她像曾经许诺过那样说,郑重地喊他的名字。“程肆,他们对你不好,我会对你很好的。”“我十七岁就喜欢你,七十岁只会更加爱你。“我会把那些爱都补给你,并给你更多。我们不要分开了好不好?”程肆眼中红血丝很重,整个眼眶都泛红,可听见这些话却在笑,发自心底的。“好。”他抱起言柚,一边哄她不哭,一边说:“我怎么舍得离得开你。”能遇见这么好的她,好像也没觉得,来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好了。怎么还撒娇啊。一整天,两人都没有再出门。说好的看电影再次泡汤,谁都没有心情。晚六点,赵潜跃发来一条飞机抵达上海的报平安消息。机场接到人,闻小缘就拨过来一通视频通话,抱怨赵潜跃这二百五跑去耽搁她假期,顺便数落言柚不去看她,最近微信都少发了。矛头直至程肆,对这种重色轻友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一想就知道,肯定是赵潜跃添油加醋说了些“挑拨离间”的话。言柚捧着手机,和相隔千里的闻小缘聊了半个多小时,挂断前,赵潜跃舍去铺垫,直问上午被令旖喊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赵潜跃和闻小缘隔着屏幕也能看出来,言柚即便在聊天,心也不全在这儿,是不是就要往旁边扫一眼。想都知道谁在那儿。程肆从言柚接起视频,就在沙发另一边看书,她自然是时刻关注着他的状态,不掩担心。听见赵潜跃问这话,程肆掀起眼皮扫了一眼过来。赵潜跃哔哔叨叨的:“哥?哥?你是不在旁边呢?我瞅见言柚瞧你了啊,到底有事没事?你可别吓我,我胆小。”程肆翻页书,说:“能有什么事,玩你的吧。”赵潜跃都快把闻小缘挤出画面了:“那我可放心了,回去给你整点特产带回去吼。”闻小缘恨不得抽他:“你找你哥聊不能自己去视频?非抢我手机是吧。”赵潜跃,一个近一米九的电线杆子,委委屈屈地嚷嚷:“你又打我!才见面你就打我!”程肆嫌他吵,跟言柚说:“挂了吧,也该吃哇饭了。”那边闻小缘也被赵潜跃扰得不胜其烦,他们也快下出租车了,视频便顺势到此为止。言柚挪去程肆身边,问:“你想吃什么啊?”“你想吃什么?”“没什么想吃的。”言柚倚着他的肩:“我都好久没做饭了,哥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吧,馄饨怎么样?”她斜靠过去,倚着程肆肩膀,瞧见那本他手上的书,才翻了二三十页的模样,这个速度他可从来没有过。她把书从人膝上挪走,道:“要不做蛋糕吧?之前看网上视频挺简单。我给你做吧哥哥,甜食吃了心情会变好。”程肆右手肘撑在旁边沙发扶手上,手作拳关节抵着太阳穴,支着脑袋。闻言莫名轻笑:“哄我啊?”言柚认真点头:“嗯,我想让你开心点。”表情肃穆,细眉紧蹙,满心满眼都是担忧。程肆叹气,却还是笑着,身子往后靠,同时揽着言柚抱进怀里,语调带了几分玩笑的意味:“我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会需要你这个小朋友来哄啊。别操心了,这些情绪我很快会调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