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的侧脸,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十四岁那年,初见到他时的那幕情景,两个画面,就这样重叠到了一起。
一束光顺着车窗打进来,打在了他的脸上。
是光啊。
南颂靠在椅背上,缓缓抬起垂在身侧的一只手,那只手早已被鲜血染红,她却想用它来抓一抓这来之不易的光。
男人将她送到了最近的医院,手臂上那道口子缝了八针,势必要留疤了,脸上那道划痕还好,处理了一下,贴上了胶布。
全程都没有打麻药,南颂想让自己从这疼痛中清醒一下,看看这究竟是不是一场梦。
从诊疗室出来,南颂坐在长椅上,男人要去交钱取药膏,却被她猛地抓住了。
“别走。”她道:“你蹲下。”
男人很听话,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他脸上还戴着口罩,帽檐下的一双眼睛,就这样微微仰着,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温柔。
他似乎并不敢多说话,生怕吓到她。
南颂右手吊了起来,便抬起左手,去摘他的口罩。
口罩缓缓脱落,露出一张熟悉的、英俊的面容,那个熟悉的名字,也伴着风,送到了她的唇边。
她眼圈红了又红,喉咙哽了又哽,缓缓念出他的名字。
“喻…晋…文。”
前夫回来了
是他。
真的是他。
他没死,他还活着。
鼻头突然有点酸,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来。
喻晋文听到南颂唤出他名字的时候,心就狠狠震动了一下,看到她流泪,心就更疼的慌。
即使做足了心理建设,可真的面对面出现在她面前,看到她的模样,与她近在咫尺地这样看着,还是令他像做梦一般。
“别哭。”
他眼睛泛上红色,抬起手,想帮她把眼泪擦干,可这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收不完。
上次看到她这样哭是什么时候,他都快忘了。
应该说印象中,他很少看到她哭。
他不知道,在他“死”掉的时候,南颂为他痛哭流涕过,眼泪都快流干了。
南颂久久不说话,就这样瞪着他,任由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淌,她都感觉不到自己在哭,直到他的手,触碰到她的脸。
带着温度的指尖,轻柔地拂去她脸上的泪。
可她还是不敢相信,他就这么回来了。
她也抬起手,摸向他的脸,触到他脸上的温度,鼻子又是一酸,“喻…晋…文。”
南颂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喻晋文:“哎。”
他应。
“你…没…死啊。”
喉咙几乎失声,嗓音艰涩而沙哑,字断断续续地往外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