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君珩终于相信了。
他相信他的兮兮还活着——
他相信他的兮兮,回来了。
他哭了。
眼泪如同决堤的大坝,奔涌而出,再也控制不住。
他这一生,也只为这一个女人哭过。
肩膀如同起伏的大漠沙丘,随风颤动着,不停变换着形状,洛君珩捧起言兮的脸,吻住了她的唇,咸涩的泪水顺着嘴唇滑进嘴里,尝到满满的苦味,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
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言兮很心疼很心疼,她用温暖的唇裹住他受伤的舌~尖,为他疗伤,治愈他。
南颂洛茵他们都忍住眼泪,静悄悄地退了出去,大嫂是大哥的良药,有她在,大哥任何的伤痛她都能够帮他抚平。
无需他们担心。
这个吻,热烈而绵长。
在这种事情上,洛君珩永远是温柔且暴烈的,他要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感受到她是真真实实地活着,还和他在同一个世界,同一片天空,同一个房间,她和他同在。
言兮迎合着他,她在他面前永远是坦荡而赤诚的,不管是这颗心,还是这具身体,她完全地依赖他,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付给他,这是两个人多年的默契,是心灵相契的结果。
直到他们看到彼此身上的印记,才停了下来。
洛君珩看着言兮胸~前那颗熟悉的红心状的痕迹,用粗粝的掌心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下,带起一阵细小的电流。
“你咬的。”
言兮说着,又用手指戳了戳他腰间留有牙印的地方,很是骄傲并得意地勾起唇角,道:“我咬的。”
洛君珩看着她,湛蓝色的眼眸像极了一片温柔的海。
他幸福地笑起来,轻轻说了四个字。
大哥怒了
感谢上天。
酒店房间门口,南颂喻晋文等人都站在走廊上,贴墙而立,很想听一听里面的动静,但今天大家都老老实实的,没有一个人敢去偷听。
一来是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重逢场景中抽离出来;
二来是怕听到些不该听的动静;
三来是怕听到大哥哭。
大哥的哭声,太令人心碎了。
他们长到这么大,就没见大哥在他们面前哭过。
大哥在他们面前永远都是如同巍峨高山一般的存在,他的脆弱,从来不会在他们面前展示,也只会被大嫂看到。
程远蹲在地上,轻轻扯了扯程宪的裤腿,仰着小脸问他,“爸爸,什么时候可以走啊?我腿麻了。”
程宪将儿子抱了起来,对众人道:“先让孩子们回房间吧。”
众人都点了点头,贺沣是大哥,带着弟弟妹妹先回了房间,哪吒留了下来,一直看着房间的方向,很是担心大舅舅。
他自小在大舅舅身边长大,深知大舅妈在他心中有着怎样的地位和分量,小时候他总是缠着大舅舅一起睡,不知道多少次,大舅舅是唤着“兮兮”的名字惊醒的。
大舅妈的死是大舅舅一生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