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风在最关键时候堪堪躲过,却因为气息紊乱,喉头一股血腥涌上,又被他压了下去。毕什邡转身,明风深深看了白蕊君一眼,便也转身离去。毕什邡没有继续追,他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可是明风确实受伤了,还是受的两股气息紊乱时候的内伤,那是比他的皮外伤严重多了。筋脉的问题,可不是那么简单的。白蕊君当初算计他,就把他整的离谱。而此时,眼见着明风受伤离开,白蕊君的面色一时苍白。她的眼神一瞬间丧失焦距,整个人好似成了木头。毕什邡却伏在她肩头发出闷笑,而后笑的更为猖狂。“哈哈,哈哈哈,白蕊君啊白蕊君!”白蕊君一动不动,身上的力气在一瞬间泄出。毕什邡对于今天这一出,还是相当满意的。不顾身上的伤口,毕什邡用自己血污沾染的手,将白蕊君的下巴抬起,与白蕊君失去焦距的眼神对视。“住手?”白蕊君闭上眼。毕什邡放肆的笑。“你亲手葬送了你唯一能离开我身边的机会。”他又赌了一把,还是拿命在赌。当然了,要是白蕊君真的动手,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和她同归于尽,毕竟他是不可能让她活着和那个男人一起的。还好他这一次赌赢了。白蕊君的一声住手,几乎掩盖他一切的伤痛。她动摇了…她没能下去手…在真正有机会的关键时刻,她叫出了住手二字。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个女人啊,她到底也还是个女人。毕什邡将人紧紧抱在怀中,将她刚解封的穴道又给封上。他的声音喑哑。“你跑不掉了。”白蕊君面色灰暗,一言不发,任由毕什邡将她回马车,在她身边脱了衣服上药,她便是这样,好似一瞬间失了魂。毕什邡见着白蕊君这样的模样,心中的爽快喜悦无法言喻。他知道白蕊君为什么这个反应,当然,现在也乐于看到他这个反应。给自己上好药,又包扎好伤口。毕什邡感觉到伤口处的痛感开始厉害起来,他挪动身体,将人靠在了白蕊君的身上,放松毫不设防。“你们是怎样联系的?”白蕊君不言。毕什邡又低声道:“你是如何知道他来了,在我眼皮子底下谋划?只是一句话,又让我直接上你的当。那你合该狠心到底啊。哼,他倒是听你的话,明明知道那一瞬间受力有多危险,还是照做不误。”眼泪“可是你呢。”毕什邡眼神幽幽,将脸贴近白蕊君的脸。“你是知道的。不是一直要杀我吗,倒是动手啊。我知道你想杀我,那要是我有一天要死,就只能死在你手里了。或早或晚,我总会死在你手里。”毕什邡低声笑的不受控制。“可是你怎么还舍不得了。嗯?白蕊君,你为什么舍不得杀我了,为什么啊。”白蕊君一张脸如死灰。毕什邡看着她几乎是绝望般的神色,声音低哑温柔了不少。“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也不是什么羞愧的事情不是吗。舍不得就是舍不得,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还恨我,觉得不应该舍不得。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的冷酷,做了你平日里看不起自己的事情。现在的你,一定很难受吧。”毕什邡伸出手,一寸一寸的用力,将人抱在怀中。“不要管别人怎么看,也不必为难自己。你知道吗,我现在很高兴。干嘛伤心,睁开眼看看我啊。我现在还活着。这世上到处都是条条框框,让人压抑本性活着,明明人就是割舍不断欲望,却要因为世道做出相反的时候自我纠缠。不要难受太久了,你一向坦率不是吗,你…”忽然,毕什邡的话一顿。他裸露的手臂上一滴滚烫的泪水溅落,声音微小,但清晰无比。他低着头侧过脸,对上白蕊君一瞬间睁开的眼。丝丝缕缕的血丝在其中,是从未有过的哀伤,宛如信念瞬间崩塌,其中的自我厌恶倾泄而出。泪水无声的落下,一滴又一滴,在他的胳膊上,缓缓流入手中户口,陷入手心。她在哭,没有声音,没有表情,甚至眉毛都没有皱,但是足够哀伤。毕什邡本是一肚子的胜利者宣言,一箩筐又一箩筐要洗脑的话术,卡在了喉咙。是第一次见她的眼泪吧。落下一滴,他的心尖却似绞了一下。其实他应该欣赏此刻白蕊君的绝望,和她难得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