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顾晓池是怎么做到的。全身的力量全靠一双手撑着,还要加上乔羽的拉力,眼看她涨红着脸快要掉杠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双腿一晃,两晃,三晃。居然反向钳制住了乔羽。&ldo;加油啊晓池!&rdo;人都喜欢看这种反败为胜的战例,人气逐渐倒向顾晓池那一方,乔羽冷白的脸也开始逐渐变红,额头上的青筋都出来了,一双眼也跟着变得通红。顾晓池在单杠上看着乔羽,觉得乔羽瘦弱的身体里,确实有一股狠劲儿,很……疯狂的那种。跟理智两个字完全不沾边的那种,让人害怕。当两人正面对上的时候,乔羽的力量条件显然不如顾晓池,她此时完全是凭精神力量在硬撑。连顾晓池都怕她会拉伤,有点犹豫。这时有人喊了一声:&ldo;小羽!&rdo;熟悉的声线,带一点点暗哑。声音里与其说满是担忧,不如说畏惧更多。像是怕乔羽做出什么很疯狂的事。是葛苇的声音。顾晓池心里一动。心里一乱,腿上的劲就松了。乔羽看准战机,拼尽全身的力气,剪刀腿用力向下一拽。顾晓池落入泥浆池里,摔得好大一声。围观的选手们都愣了。顾晓池摔得比任何一个惨败的选手,还要更狼狈。她刚才是双腿缠在乔羽腰间的姿势,手一松掉下来的时候,是上半身先着地。半个头都浸到泥浆里,泥浆哗啦溅起来,好一些溅到她的口腔里。苦的。好涩。顾晓池呸呸呸吐了好几口,又吐不出来。那发苦发涩的味道,就黏在口腔里,如影随形,挥之不去。就像葛苇刚才那一声&ldo;小羽&rdo;。原来刚才的比赛,葛苇是一直注视着乔羽的么?那一刻,顾晓池觉得自己,就已经输了。主持人见顾晓池愣愣的坐着,生怕她受伤,连忙过来关切:&ldo;尾椎没事吧?&rdo;顾晓池摇摇头,沉默的站起来。她的t恤完全被泥浆浸透了,内衣的形状都透出来,很狼狈。摄像机被指挥着全关了。这一环节的录制到此为止。顾晓池从泥浆池里爬出来。乔羽也从单杠上下来了,她有点脱力,脸和眼眶因为刚才用力过猛,还是红的,助理很担心,马上扶着她去一边补充葡萄糖。葛苇还混在选手群众站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浴巾。见摄像机关了,刚准备走过去,一愣。一条柔软的白浴巾,轻柔的,温暖的,裹上了顾晓池的肩。海边风大,本来顾晓池被吹得狼狈,泥浆浸透的t恤贴在身上,瑟瑟发抖。头发也黏在头上,额头上都是泥。顾晓池回头,见是周骊筠,冲她笑了一下:&ldo;周老师。&rdo;周骊筠拍拍她的肩。两人一起往节目组租的民宿方向走,顾晓池要先去洗个澡再录制接下来的环节。看到葛苇站在一旁,手里也拿着一条浴巾。周骊筠也看着葛苇。葛苇莫名觉得有点尴尬:&ldo;刚小平给我的,还要么?&rdo;她这句解释其实挺苍白,她又没玩游戏,小平给她浴巾干什么。顾晓池沉默的摇摇头,和周骊筠一起,路过葛苇身边。走远了。和周骊筠并肩,像两个影子。在喧嚣的海风中,被吹得模糊起来。葛苇心里忽然一慌。她觉得这就是节目全部录制完后,她要面对的一幕。顾晓池越走越远,走出她的世界。从此身边,换成了周骊筠或者其他什么人。顾晓池也会给那人扒鸡皮么?那人说着一些无聊的废话时,顾晓池也会很认真的看着她,睫毛垂着、扑闪扑闪的吗?那样的眼神很容易让人相信,你就是她的全世界。&ldo;顾晓池。&rdo;葛苇忽然喊了一声。顾晓池远远的回头,修长的身影立着,肩上的白浴巾被海风吹起来,在身后飞扬。顾晓池的双手把浴巾抓得很紧,看向葛苇的眼神却很淡。葛苇张了张嘴,觉得很多的话堵在胸口,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化成了一句:&ldo;没什么,叫你洗澡的时候水热一点。&rdo;旁边的周骊筠笑了一下,在跟顾晓池说着什么。葛苇能够想象她们的对话‐‐&ldo;葛小姐很关心你。&rdo;&ldo;嗯,她是我前老板。&rdo;两个人一起,再度走远了。葛苇觉得自己刚才张嘴的时候,被灌了很多的海风,混合着胸口未能说出的话,不断的发酵、发酵。在她的胸口位置,堵得越来越厉害,堵得胸口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