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松直顺着墙蹲下来，一手抱着膝盖，哭道：“老师，我好想您。”
“老师也想你啊，你什麽时候回来？半个月前就说準备回来了，準备到现在，你师母天天问。”
“我也好想回去。”程松直热泪汹涌，“老师，我想见您，还有师母，我想回家。”
“到底出什麽事了？你别吓老师。”
程松直摇摇头，才发现老师看不见，又道：“没什麽，我就是好想老师，想一直在老师身边。”
“傻孩子，哪有一直在老师身边的？长大了就要自己去闯蕩了。”
“我才不想长大，长大一点也不好，呜呜呜……我想像小时候一样……”程松直泣不成声，泪流满面，到最后话也说不了，只是一个劲哭。
哭了好久，程松直才听到老师轻声的叹息：“松儿，你受了好大委屈，是不是？”
程松直抽噎着，不断吸着鼻子，打电话前分明是想跟老师说的，可是老师一问，他又不忍心让老师担心了。
“没有，我就是想您了，好想，好想。”
“小孩子又骗人，想我会想到哭？老师知道你，心里头委屈，又不想让老师担心，是不是？松儿，你是老师看着长大的，瞒不过老师。”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被这两句话催决堤了，程松直仰头，感受脸颊上的泪一直滑到脖子里，什麽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想说，老师不逼你，等你想说了再说。一个人在外面，肯定要受点委屈的，你不要怕，有老师呢！”
“嗯。”哭腔太重了，程松直都没法正常发声，哽咽了好一会儿，正準备说话，却听到“咚咚”的敲门声，随后便是易老师的声音：“少英？”
程松直一惊，眼泪也不由自主吓停了，忙抹了泪水，匆匆道：“老师，我这里还有事，要先挂了，老师再见。”
“好，松儿再见。”
程松直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掏了纸巾出来，一边抖着肩膀一边擤鼻涕擦眼泪。外头还在敲门：“少英，你是不是在哭？”
程松直哭了太久，一时间平複不下来，就算脸上没泪水了，可还是惯性地抽噎着。他尽量克制着，打开了门：“老师。”
易老师扶着墙站在门口，方才见孩子太久不出来，他恐慌不已，生怕孩子走了不回来了，便下床寻了来，一来就听见里头有隐隐的哭声，哭得他心都碎了。
看着孩子通红的眼眶和控制不住的颤抖，易老师浑浊的双目中涌上泪水，干枯的手抓住孩子：“少英，你是不是怪老师打你了？”
程松直摇摇头，扶着他回去：“没有，我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