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梨怜惜地抹掉他眼角边挂着的,将掉不掉的泪珠,柔声地哄他道:
“我不离开你,我会在这陪你的,不过……你能先把我放开吗?这里有些憋得慌……我不会走的……”
燕临川委屈地呜咽一声,抽泣着不愿意放手。茶梨好说歹说,才让他稍微让了下步:她承诺放开后她就挨着他坐下,绝对不出柜子。
燕临川一边不舍地松手,一边紧紧盯着她的脸,像是生怕她反悔。
茶梨当然是……
要反悔的。
他这个梦魇的症状一点定数都没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清醒过来,她可没有时间和精力陪他耗下去。
重要的是,跪久了她的膝盖也遭不住……
茶梨悄悄抬手去够身后挂着的衣物,确定即将离开他的怀抱,就立马将那件衣裳甩在燕临川的脸上。
她握住柜门迅速借力起身,迈步往外走去。
却不想燕临川突然应激了下,起身狼狈地用双手死死抓紧她的手腕,将她的脚步拉停。
“不要丢下我……”
茶梨侧目回眸,就见他驼着背不安地跪在衣柜中央,泪水不停地从他的下巴处往下滴落,肩上还挂着她初入燕府时穿的那件白山茶旗袍。
他拉着她的手,额头贴上她的手背,哭得简直快喘不过来气。
“阿娘,我会乖的,别走,求你了……”
手背上流着的,除了他温热的泪水外,还掺杂了些从他头发上落下的微凉雨水。
茶梨慢慢蹲下身去。
燕临川腰弯得更加厉害了,几乎是以一种虔诚的,乞求的姿态对着她。
“……”
可怜他吗?
……
那谁又来可怜她自己呢?
茶梨伸出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从他的鬓角摸向耳后。
她自到燕家来,又何尝不是他这般害怕,惶恐,甚至是央求呢?
“放开。”
她语调冷淡地说道。
男人身体颤了下,着急忙慌地伸手去握她的手心。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茶梨没了耐心。
燕临川吸了吸鼻子,小心地抬眸向她看去。
见她态度坚决,他一时之间感到十分无措。
感受到手下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大,燕临川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无声地哭得更凶了。
茶梨挣开他的手,见燕临川颓然地跌坐在地,毫不留情地将柜门半掩,转身就走。
眼前人离去的背影与燕家大祸那天阿娘为了保护她而毅然赴死的身影重合,他心脏猛地抽疼了下。
燕临川抬手擦干眼泪,连滚带爬地从柜子里走出去。
他赤脚踩在地面上,抓着茶梨的肩膀快速将人转了回来,又拉着她一起躲进衣柜里。
燕临川一手罩住茶梨的后脑,一手捏着她的侧腰,弓着背埋着她的怀里,跪在她身前简直要哭死过去。
茶梨听着他哀切得像她已经深埋地底,再也醒不过来的哭声,算是彻底没了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