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跑了二十分钟,他现在终于停止奔跑了。
他终于离那个让他痛苦的房间远远的了,他不必再去躲谁,也不必再去逃避什么了。
但他的心情并没有因距离的增加而有所缓解,他肉体远离了那个房间,心却被那个房间栓得牢牢的。
他走在街上,像一具直立的尸体,没有体温。
他漫步目的地走着,一刻不停地走着。
他停不下来,因为只要一停下来他就会想到那些,想到那些让他窒息又崩溃的场景和声音。那些会让他生不如死的东西。
319,房间的号码,一把刻刀插进他脑子里,在褶皱的表面重重地划下这三个数字。
所以他脑子被这三个数字划伤了,以至于他在路上看见31。9这样的的标价都会应激。
他持续不断地往前走,时而左拐,右拐,左拐左拐,右拐,直行,然后再次右拐。
他过了好几个红绿灯,具体几个他不清楚,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条道上。
他在这座城市出生,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他曾以为他足够了解这座城市,了解它的历史,了解它的每一条线路。
现在发现并非如此。
这里让他觉得很陌生,他不知何时拐进了一条小巷。他从没来过这。
他平时骑车不会走这,因为这条路太窄了,两人并排走才只是刚好的宽度,车过的话,很容易刮到蹭到。
这有点偏,而且不安全。
但好在这没人,他绷了好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决堤。
他扶着墙一直哭,哭到肩膀止不住地发抖,手背上、手臂上的筋也因为用力撑墙的动作而微微鼓起。
哭了好一会儿他才止住眼泪。
情绪跟着眼泪往外流,他现在不怎么伤心了。
他是时候该从这出去了。
但还是那个问题——
他不知道他现在该去哪。
回家吗?
好讽刺。被他们绿了就这样窝囊地跑回家躺尸。
回酒店和他们二人对峙?
算了吧。万一他们俩心理素质过硬,这会儿回去,说不定能撞上他们的第二轮。
去网吧?
没心情。他现在不想打游戏。
去餐馆吧。
钱都花了,包间也订了。
他还订了一箱酒呢。
至少去把那箱酒喝完。
去哪喝不是喝,去酒吧也是一样的喝,而且酒吧很吵,他现在不想去那种喧闹的场合。
吵得人脑子疼,脑子一疼他就控制不住情绪,想骂人也想杀人。
他才发现下唇有点湿,用纸一擦才发现那液体是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搞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下唇咬破的,又是在什么时候弄的。
没印象了,注意到血,才后知后觉是疼的。
他定位到那家餐馆,打了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