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金旺的跟班问道:“少爷,怎么了?”
金金旺嘀咕:“奇怪。”
“哪里奇怪?”
“师母回来以后,师父成天乐呵呵,我总觉得那神气像极谁,偏偏死活想不起来像谁。”
跟班思考半晌,问道:“像潘安吗?”
金金旺一脸受到侮辱的样子:“我看起来像是见过潘安的年纪吗?潘安是我爷爷那辈人见过的。”
“少爷说的是,”跟班道,“赵师父太漂亮,因此要说他像谁,小的只想得到潘安。”
“不是长相相像,是‘神气’。”金金旺声明,苦恼地挠挠头,“哎,要是长相相像倒好了,像师父那等样貌我一定能记得,神气可就难记许多。——师父究竟像谁呢?”
一旁有人接口:“像弥勒佛。”
金金旺惊呼一声:“不错,正是弥勒佛!”他转向那人赞道,“我的乖乖,你真聪明。”
“……不敢当。”田婀娜道。
却说赵野,别了金金旺,兴兴头头进内院找原婉然。
原婉然正在院里榻上替墨宝梳毛,她见赵野又挎菜篮又拎包裹,问道:“你买了什么?”
赵野挨着原婉然坐下:“水果、青菜、五花肉、里脊和猪筒骨。”
“怎地又买肉又买骨头?”
“晚上你想吃打卤面不是,我用五花肉、里脊和筒骨熬叁种汤头。”
“按惯常作法,熬五花肉汤头就够了。”
赵野替妻子捋捋鬓边碎发,道:“最近天气热起来,万一你吃了五花肉汤觉得油腻,想吃清淡些呢?”
“可是叁种汤头吃不完。”
“你吃不完,我和大哥吃。”
“老让你们吃我挑剩的菜……”
“那有什么?我们兄弟不怕吃你的剩菜,只怕吃不着。”赵野说到最后,面容一僵。
当初他不过出门一趟,不但家里失火,原婉然还“横死”,从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蛇,落下心病,患得患失,终于无意间说溜嘴。
现下他大多时候都待在家里,守在原婉然身旁。
韩一同样上紧弦,拉满弓。
他在家临睡和出门前,必要巡过宅子一遍,一散衙便回家。
原婉然自己也不复从前那般无忧无虑,笃定自身和家里安全无虞。
她总是隐隐担心,有时明明好端端的,依然没来由心慌,彷佛将有坏事发生;眠里偶尔作恶梦,梦见赵玦破门而入,打杀韩一兄弟俩。
韩一兄弟察觉她不安,百般体贴,夜间她梦魇,稍有动静,两兄弟立刻清醒,轻拍她安抚。
此刻原婉然望向赵野,那双琥珀瞳眸如含秋水,而水中有火,燃烧着十分温柔,万般依恋。
韩一亦是如此看她。
原婉然放下梳子,轻抚赵野发鬓。
她不过一介凡人,身如微尘,却是韩一兄弟心中的辽辽天地,昭昭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