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zz，你觉得呢？”
直到罗心媛主动问起江昱然的意见，众人才发现一些不对劲。往往这个环节，他都很活跃，江昱然是那种不会跟你兜圈子留情面的性格，有什么想法都会说的相当直接，因此也输出了不少宝贵的意见，哪怕不是他负责的part。
但这次会议，他似乎过于沉默了，甚至呈现出一种游离的状态。
“我”江昱然张了张嘴，音节却都吐得格外艰难，停在键盘上的手微微颤抖，被他拼命扼制着才不至于太明显。
罗心媛皱皱眉，担心道：“江老师，你昨晚没休息好吗？”有沈羡瑶的前车之鉴，大伙都对身体发出的信号格外敏感。
登时，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向着他看来。
他想硬撑着弯弯嘴角佯装无事，却只显得更加僵硬，像是有一双大手扼住他的喉咙，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也就是在这时，江昱然掀起眼皮，猝不及防地和坐在桌角处的沈羡瑶四目相对。那双清澈的眼睛，充满担忧，错愕。
他猛地一颤，连声招呼都没打，逃似的从会议室夺门而出，留下一屋面面相觑的人。
沈羡瑶愣了瞬，顾不上想那么多，跟在江昱然身后冲了出去。
雨幕密集，远方景物被冲刷得模糊了轮廓，只留下一片朦胧的灰白。地面浅浅的水坑折射出一前一后追逐的影子，又被溅起的水花摇曳的支离破碎。
江昱然的背影在前面一晃一晃的，终于在经过一个桥边的时候，放缓了脚步。她连忙追上去，扶住他肩膀，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往前走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她轻声安慰着他，却没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在抖。
他却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看，自顾自地推开她，两根手指揩去眼角糊住视线的雨水，只是沉默。
这是他回国以来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躯体化发作，如此失态，甚至还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还是在他嘴硬和她争吵，说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帮助后。
他感觉自己的一身傲骨被轻而易举地敲碎，那个被关在内心深处拉扯的不成样子的江昱然，宛若在烈阳下暴晒，无处遁形。
江昱然的力气很大，沈羡瑶拉不住他，忍着哭腔，站在原地冲他竭尽全力地喊道：
“江昱然，七年前的一个雨天，你也把我推开了。”
“但当时的我没有不管你更没有放弃你，现在的沈羡瑶更不会。”江昱然停滞不动了，她一步一步向着他走去，“你听好了，就算你把我推开一百次一千次，我也会坚决地向你走来，做出和当初一样的选择。”
他站在原地，睫毛轻轻颤动。
良久，他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可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江昱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