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去碗橱里拿碗的手没稳住。
花花绿绿的陶瓷碗碎了一地。
奶奶没有转身。
她用背影对着我，语气隐忍地说：
「何桃桃，你再说一句！」
「我……」
我嘴唇颤抖，却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空气里沉默片刻后，我奶奶蹲下身体，开始捡拾地上的碎片。
我一看，拿了扫帚赶紧去帮忙。
情急下，我的手还被划破了。
血珠大颗大颗渗出来。
然而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奶奶已经进屋扯了一块白布。
小心翼翼地裹在了我受伤的指头上。
我突然意识到，我又做错了。
「……奶奶，对不起。」
奶奶辛辛苦苦大半辈子。
其中的二十年给了我爸。
而，其中的十五年都给了我。
我不应该拿她和我妈比较。
但我已经猜到，奶奶是不会怪我的。
她只是笑了笑。
可这越让我难受。
8
我打算用学习成绩来弥补奶奶。
快升高中了，我抛掉一切的杂念，全心投入备考。
每次月考，我都把最好的成绩给奶奶看。
尽管她始终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可我知道，她逢人就炫耀，她有个又优秀又听话的孙女。
很快，中考来临了。
当人们都劝我奶奶：「桃桃要是考不上，就让她回来嫁人哩，我给说个好婆家。」
奶奶却炸毛了。
「滚你娘哩！桃桃是有大出息的！」
考试结束后，奶奶来镇上接我，绘声绘色地给我情境重现。
「我给她们骂得屁都放不出来一个了，这些臭婆娘。」
我看着她滑稽的样子，笑个不停。
当时我想，如果能和奶奶一直这样欢声笑语，就好了。
但突然，奶奶停下了。
我追问她：「然后呢？」
然后呢，奶奶嘴巴动了动，欲说还休。
忽然，她指着街边的蛋糕店。